百般無聊的午後

 
 
「米羅…可是這樣﹑你也未免對自己太殘忍了﹗」﹐Catherine看著懷中熟睡的小茵﹐若有所思地說﹕
「對我們三個人﹑都很殘忍﹗」
「在妳所假扮的『Q』﹐移情別戀之後﹐等到小茵成年了﹐便安排她的父親死亡﹐但留給她一筆不多不少﹐可以維持一般生活的遺產。…過得太窮困﹐我於心不忍﹔但是太富裕﹐以我理解的小茵﹐她會因此墮落﹗」
Catherine盯著我瞧﹐像是盯著一個陌生人一樣。我明白她的意思﹐於是淡淡地說﹕
「如此一來﹐小茵的未來﹐就會徹徹底底地﹐變成一個平庸的凡人﹐對於這段往事﹐將永遠不會憶起﹗」
「『這麼作﹑都是為了小茵好﹗』…我以為這種事情﹐我一輩子都不會說﹑不會作。」
我向Catherine坦白地說﹕
「現在﹑我的身心狀態﹐已經與『α』﹑『Ω』融合為一﹐即使他們目前看起來﹐還在我意志力的控制之下冬眠。但是﹑我實在也沒有把握﹐自己是不是已經潛移默化地被影響了﹖所以﹑我沒辦法離開這裡﹐必須自我隔離一陣子﹗」
「你打算在『天界』待多久﹖…再也不想回『人間』了嗎﹖」
「也許﹑等我領悟出了什麼﹐我就會去找妳﹐但目前﹑我實在沒有頭緒…不過只要妳想起我﹐我一定會察覺到的﹗」﹐我肯定地回答Catherine。
她別過頭去﹐刻意不讓我見到她的表情。
我將手上五顆『聖哲之石』﹐一併交到Catherine的手上﹐對她說﹕
「心靈的力量﹐是可以靠自己的意志力﹐慢慢修煉出來的。…『聖哲之石』之於人間﹐是個危險的存在﹐為免再被下一個『末日使者』覬覦﹐還是讓『西王母』保管吧﹖」
我望著地上阿四的屍體﹐忍不住嘆了口氣﹐繼續幽幽地說﹕「Catherine﹐將『聖哲之石』﹐還有阿四的遺體﹐一齊交給『西王母』吧﹖」
Catherine見到這個曾經喜歡著自己的男子﹐情緒也是感慨萬千。…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﹐於是問我說﹕
「如果『西王母』向我問起你﹐我該怎麼跟她交待你的下落呢﹖」
「妳要她好好保重身體﹐然後就說﹕我的肉身﹐已經與『諾亞牧師』﹐一齊墮入『無間地獄』﹐再無迴轉的餘地。」
我眼神望著遠處的崑崙山﹐以『視空術』凝視著『西王母』﹐然後淡淡地說﹕
「…如果我察覺到﹐她有意運用『聖哲之石』﹐企圖穿越空間﹐回到她所屬的世界﹐我會暗地裡相助的﹗」
「那麼我呢﹖米羅…」﹐Catherine眼神充滿著無奈﹐對我說﹕「那我呢﹖」
「Catherine﹐我有更重要的責任﹑要交給妳。」﹐我用肯定的語氣對她說﹕
「但是妳不必勉強…因為這件事情﹐是要完全心甘情願的。」
Catherine瞪大了她藍色的眸子﹐水汪汪地看著我﹐表示不解。
「雖然與妳的相處﹐只有短短地幾個月﹐但是我看得出來﹐妳具有極佳的潛質﹐適合擔任『造夢師』﹗…更何況﹐連我的師尊『Ω』﹐都很看好妳﹗」
「我﹖…我可以嗎﹖」﹐Catherine對於被我授予『造夢師』這個頭銜﹐似乎覺得很受寵若驚﹐一時竟然不知所措。
「Catherine﹐雖然這幾個月來﹐妳見識到我造夢的本事﹑經過﹐但是﹑妳完全不必要繼承我的意志﹐也不必完全照著我造夢的方法﹐只要以妳自己的智慧來應變﹐這就夠了…」﹐我誠懇地注視著她﹐緩緩地說﹕
「妳只要記住﹕『造夢師』為別人完成願望﹐必須是無條件地付出﹐並且要忠實地﹐百分之百﹑以對方的意願來造夢﹐不可強加自己的想法於其中…明白嗎﹖」
Catherine思索了一會兒﹐眼神流露出堅決的神情﹐對我點了點頭。
「雖然名字﹑代號﹐只是方便稱呼﹐而未必要有意義的符號﹐但是為了行走江湖﹐以及與人們溝通﹐妳必須擁有一個『造夢師』的代號﹐而放棄『Catherine』的名字…」
我要Catherine對我下跪﹐行拜師禮﹐接著我扶起了她﹑溫柔地說﹕
「作師傅的﹐為即將出師的弟子命名﹐這也是個傳統。」
「那麼﹑我的代號是﹖…」﹐Catherine問。
「從現在開始…妳的名字﹑就叫作『Q』﹗」
如是﹑我聞﹕

 
 
「鈴﹗…」﹐週六的早上六點半﹐小茵床邊的鬧鐘響上了半天…最後還是與小茵相依為命的父親﹐在電視臺服務的貝總經理﹐親自到小茵的床邊﹐將小茵給叫醒﹕
「小茵﹑小茵﹗…妳今天不是有模擬大考嗎﹖快點起床哦﹖﹗」
小茵起身的時候﹐渾身都是汗水﹐仿彿作了場噩夢。…小茵的父親﹐看到小茵狼狽的模樣﹐也不禁皺了皺眉頭。
「爸﹗…爸﹑你還活著﹖﹗」﹐沒頭沒腦地﹐小茵蹦出了這麼一句話…但這也不能怪她﹐方纔那場綿密而清晰的夢境﹐讓她太過投入﹐久久不能釋懷。
「小茵﹐一大早的﹑妳說什麼呀﹖」﹐小茵的父親﹐遞給小茵一條乾毛巾﹐溫柔地幫她擦了擦濡濕的短髮。
「我﹑我剛剛看到你開的車子﹐掉到山崖下面﹗…然後我跟一個叫做『Q』的男人﹐去日本﹑尼泊爾﹑印度﹑土耳其﹐還有歐洲冒險…」﹐當小茵提到『Q』的時候﹐心中還昇起了甜蜜感。
「什麼『Q』﹑日本﹑尼泊爾﹑印度的…﹖」﹐小茵的父親﹐翻了翻小茵枕邊的地理﹑歷史參考書與課本﹐甚至還有幾本科幻小說﹐然後笑著說﹕
「唉﹑小茵﹐妳讀書太用功啦﹖…妳大概是睡前看太多地理跟歷史課本﹐加上平常妳又喜歡讀這些有的沒有的科幻小說﹐所以才作噩夢的﹗」
小茵的父親﹐一把掀開小茵的棉被﹐半催促地哄小茵起床說﹕
「看看妳﹑因為作噩夢﹐渾身都流汗濕透了﹗…趕緊去沖個涼﹐爸爸先送妳去補習班﹐我早上還趕著要開會呢﹖」
「Q﹑那我與小茵﹐你打算怎麼處置呢﹖」﹐Catherine問我說。
「我現在的身心意志﹐已經不是純粹的『Q』了…妳還是稱呼我為『米羅』﹐比較貼切吧﹖」
我使用小伎倆﹐將小茵給弄暈過去﹐然後溫柔地抱起她﹐交給Catherine說﹕
「我會將她這幾個月的記憶﹐完全消磁抹殺掉。不過凡事都有萬一﹐午夜夢迴之際﹐或許她會記起零星的事件…尤其是想起我。」
Catherine接過小茵纖瘦的身子﹐等著我繼續說。
「我知道如何聯絡人世間﹐一些還在活動的『造夢師』們…妳可以尋求他們的協助﹐安排小茵﹑回到她父親還活著﹐我與她尚未相遇的時候﹐假裝一切都是一場夢﹗」
「喂﹑小茵﹗…來這邊坐﹗」
在擁擠的補習班教室﹐一個滿臉雀斑的女孩﹑小茵同校的同學﹐對差點遲到的小茵招招手﹐要她坐在自己身邊。小茵湊過去之後﹐那個雀斑女孩子對小茵說﹕
「小茵﹑妳昨晚是熬夜到幾點啦﹖怎麼睡過頭了﹖」
「哪有﹖我簡直都不記得﹐今天有模擬考呢﹖…跟妳說哦﹖我昨晚作了個怪夢﹐簡直跟親身經歷的一樣呢﹖…」
這個時候﹐小茵偶爾抬頭﹐瞥見一個正在分發考卷﹐補習班新請來的大學工讀男生﹐竟然張大了嘴巴﹑愣住了﹗…旁邊那個雀斑女孩﹐見到小茵的失常﹐於是取笑她說﹕
「小茵﹑妳花痴呀﹖…怎麼盯著新來的工讀生一直看﹗」
「我﹑我在夢中﹐就是跟這個男人談戀愛﹐然後一起環遊世界冒險的﹗」
「小茵﹑少發花痴了﹗…人家『Mr. Q』﹐今天才來上班的﹐妳怎麼會見過﹖」
「他也叫做『Q』﹖﹗」﹐小茵吃驚地問。
「不是啦…剛剛班主任介紹他的時候﹐講了個笑話﹐說他長得娃娃臉﹐所以叫做『Mr. Cute』﹗…」
「嗯…兩位同學﹐好好準備考試﹐不可以聊天哦﹖」﹐那位『Mr. Q』﹐正好經過小茵﹑與那個雀斑女孩子的旁邊﹐要她們停止聒躁﹐好好專心考試。
見到『Mr. Q』和煦如陽光的笑容﹐小茵雖然赧紅著臉﹐卻像是遇到久別重逢的愛人﹐再也不肯將視線移開…
「米羅﹑女人對於這種事情﹐是絕對不會忘懷的。…雖然我沒有『煉金術』﹐現在也恢復了平凡的人類之身﹔但我以女人的直覺﹐可以這麼告訴你。」﹐Catherine回答我說。
「我知道。」
我攤開了左側的一隻手掌﹐集中念力﹐以曾經在『女祭司』遭遇時見識過﹐叫做『懾形術』的本事﹐逆向操作﹑在掌中化生了一張既不是照片﹑也不是繪畫的心靈圖像﹐然後交給了Catherine。
「圖像裡面的男人﹐就是我原本的相貌﹐也是小茵由於『α』的隔空心靈干擾﹐所見到的我…」﹐我淡淡地說﹕
「我要妳跟人世間的造夢師們﹐學習喬裝易容的本事﹐接著將妳自己﹑化妝成我﹐然後跟她談戀愛。」
「Q…不﹑米羅﹐如果你要為小茵『完成夢想』﹐為什麼不親自出馬﹖」﹐Catherine黯淡地低著頭﹐幽幽地說﹕
「…你不覺得這麼作﹐對我很殘忍嗎﹖」
「Catherine﹐妳誤會了。我要妳跟小茵談戀愛﹐然後幾個月後﹐藉故腳踏兩條船﹑移情別戀而分手﹐讓小茵傷心﹑難過…」
我嘆了口氣﹐接著說﹕
「這麼一來﹐即使她偶爾在深沉意識界中﹐又想起了我﹐之於我的印象﹐也會變得膚淺淡薄﹐只當我是個普通的負心漢﹐在少女時代﹑平凡幼稚的『黃粱一夢』…自然﹑她也不會聯想到﹐這幾個月以來﹐奇異的流浪與冒險﹗」
發 表 時 間 ﹕ 2008/03/05﹐ 23﹕05

 


 
因為覬覦著『聖哲之石』﹐以及我的肉身﹐成為他個人的『方舟』…諾亞牧師﹑必須追著我﹐一齊進入這幽冥無光﹑永不迴轉的空間來﹗
『米羅會長』﹑同時也是我的師傅『Ω』﹐不必擔心後繼無人…若我不肯擔任『接班人』﹐下一個『末日使者』出現時﹐會無人可以招架﹗
至於噩夢師『α』…呵呵﹑為別人造了這麼多噩夢﹐也享受一下﹐渴求不得的滋味吧﹖這才是適合你的風格的結局﹑不是嗎﹖
至於小茵﹑Catherine…就當我們的相遇﹐是一場夢吧﹖
「『裂空﹑移穢術』﹗」
即使相隔一段距離﹐因為四顆聖石﹐加持於我的本事﹐我使用了『移穢術』﹐將Catherine這被詛咒﹑揹負了幾百年的吸血鬼體質﹐挪移到了我的身上。
…Catherine﹐這是我『臨行』前﹐可以為妳造的最後一個夢想。
雖然我使用『封心術』﹐不讓任何人﹑知道我的想法﹐但我察覺到Catherine的眸子﹐已經泛著淚光
…難道這個世界﹐還有這獨一無二的『封心術』﹐所無法封閉的心靈交錯嗎﹖
當『無間地獄』的裂縫一打開﹐我便義無反顧地向裡面鑽去﹗
即使自覺這計劃天衣無縫﹐但我實在太低估諾亞牧師的本事了﹗…正當我一半的身體﹐跨入『無間地獄』之際﹐諾亞牧師施展了『時間暫停』的本事﹐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﹐硬把我給拖了出來﹗
「哦﹖…Q﹑你想要靠自我毀滅﹐來解決眼前的困境嗎﹖」﹐諾亞牧師冷笑著說﹕「自殺﹑也是種自以為是﹐實現所謂正義﹑潔淨世間的方式哦﹖呵呵…」
聽完諾亞牧師的話﹐我心中暗地裡竊笑…你終於上當了嗎﹑諾亞﹖
果然如我預期﹕聽到諾亞宣佈﹐我也有『末世之念』後﹐我感覺自己的意識﹐不斷地上昇﹑飄浮…在離地數尺的虛空之中﹐我見到『自己的肉身』﹐站在『無間地獄』的入口﹐踏著阿四的屍體﹐得意地哈哈大笑﹐不斷地把玩著四顆『聖哲之石』﹗
諾亞呀諾亞…你以為米羅﹑還有『α』﹐貪圖於我的東西﹐跟你一樣嗎﹖
「『移穢術』﹗」
米羅立刻右掌一舉﹐施展出『移穢術』…我立時感覺胸口腔子內一疼﹐仿彿心臟被人揪住了一樣﹐然後猛力被人一拖﹗再度擁有肉身時﹐已經佔據於『米羅會長』的體內﹐與『α』﹑『Ω』共存了﹗
從小茵﹑Catherine﹐甚至諾亞牧師看著我時﹐驚訝而不可致信的眼神…我了解﹑我的計謀成功了﹗
…古印度神話中﹐『大日如來』﹑『彌勒菩薩』﹐都是由我目前所化身的形象﹐源自此『神族』而生。這個神族的首領﹐也居住在天界中﹐並且擁有『化生』﹑『死絕』﹐以及『時間暫停』三種本事﹗
擁有這三種本事﹐是因為這個神族的首領﹐本身便是三頭六臂。這三張臉孔﹐分別代表著『善面』﹑『惡面』﹐以及『虛無縹緲之面』。
我『造夢師』的個性﹐與濟世慈悲之心﹐以及憤世嫉俗之念﹐皆不相容。…所以各佔一面﹐成了三頭六臂的『阿修羅王』﹗…不等『α』﹑『Ω』開口﹐我立即厲聲斥喝﹕
「『時間暫停』﹗」
「嗯﹖…為什麼我覺得口渴﹖」…諾亞牧師所佔據﹑我的肉身﹐頓時雙目爆露血絲﹐並且冒出冷汗﹗
「因為我的肉身被你佔據之前﹐我已經使用『移穢術』﹐將Catherine體內吸血鬼的體質﹐轉嫁到自己的身上…」﹐我淡淡地說﹕
「…這是我設計好﹐所佈的局。」
「可惡﹗…你居然讓我染上這種髒病﹗」
這個時候﹐諾亞牧師再想轉身﹐走向小茵與Catherine﹐企圖再轉換肉身的時候﹐我立刻快速地移位﹐先他一步﹑擋在他的跟前。
「你…你在我『時間暫停』的結界中﹐怎麼還能移動﹖」﹐諾亞吃驚地問。
「我與『α』﹑『Ω』﹐一起進化而成的『阿修羅王』﹐也擁有『時間暫停』的本事﹗…所以﹑你只好靠你自己的力量﹐來對付我了﹗」
「那麼…你們就一齊享受﹐你之前所打開的『無間地獄』吧﹖﹗」
佔據我肉身的諾亞牧師﹐左手探進『無間地獄』的黯黑空間﹐右手緊握四顆『聖哲之石』﹐正想依樣畫葫蘆﹐模仿我方纔所施展的『封心術』本事時﹐忽然臉色變得蒼白﹗
「方纔在我肉身手上的四顆聖石﹐忽然不見了﹑對吧﹖」﹐我淡淡地說﹕
「剛剛我閃身經過你的時候﹐我便使用人世間﹑最簡單的魔術手法﹐將四顆聖石﹐扒到我這邊來了…」
我攤開手掌﹐亮出黑﹑白﹑紅﹑黃﹑綠﹐五顆當初『西王母』被騙走的『心靈/物質轉換機轉觸媒』﹐也就是『煉金士』的『聖哲之石』﹗…我微笑地說﹕
「當我還是人類的時候﹐單手便能辦到…現在我有六隻手﹐當然更容易了﹗」
因為沒了聖石的加持﹐諾亞牧師﹑再也無法操控『煉金術』﹐那個黑暗的裂縫﹐仿彿吸力增強﹐將諾亞牧師﹑大半邊的身子都捲了進去﹗
「諾亞牧師呀﹖你當初希望﹐我可以隨你上『方舟』﹐那是因為﹑你希望永遠佔用我的肉身之故…」
我看著自己的肉身﹐諾亞牧師﹑這『末日使者』的本尊﹐一點一滴地﹑被黑暗的『無間地獄』吞噬﹐終於消失於終極的時空裂縫。…我施展本事﹐再度闔上『無間地獄』﹐淡淡地說﹕

 


 
佛告須菩提﹐爾所國土中﹐所有眾生若干種心﹐如來悉知。何以故﹖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﹐是名為心。所以者何﹖
須菩提﹐過去心不可得﹐現在心不可得﹐未來心不可得。
摘錄自《金剛波若波羅密經‧一體同觀分‧第十八章》
為了怕嚇著我們﹐『Ω』又垂下了長髮﹐對小茵淡淡地說﹕
「小茵﹑那就是妳所期待的『救世主』﹐凝結而具像的模樣。…『讀心術』發揮到極限﹐與所有的人們溝通交流﹑乃至於被『感染』的結果﹐就是變成這樣﹗」
在我『造夢師』的生涯中﹐遇過不少人們﹐因為親朋好友們的期待﹑矛盾而為難。…這個隱藏在後腦勺的鬼面﹑『α』﹐只是這種人世間常見的現象﹑具體的呈現罷了。
「Q﹑不過這也並不是完全負面的…當我多領悟出些道理時﹐『α』對於我意志的干擾﹐也會同樣地減少﹐鬼面的猙獰﹑也會相對地和緩下來。我『前一代的米羅』告訴我﹕只要領悟出終極的智慧﹐人間的真正和平才會來到﹐而鬼面才會完全消失﹗」﹐『Ω』感慨地說﹕
「只可惜我的天資不夠呀﹖…窮我數百年的生命﹐還是沒辦法領悟出那終極的智慧﹗…」
「米羅﹑我給你你要的答案如何﹖…人們明明就期待末日﹑期待我的來臨﹐但是你卻一昧地阻擋﹐這就是你矛盾的鬼面﹐之所以會生長出來的緣故﹗」
佔舍附身於阿四肉身的『諾亞牧師』﹐終於藉著阿四的資質﹐領悟出了『還原術』﹑『鏡相術』﹐長回了雙手﹐也找到了這『非想非非想處天』來了﹗
我思索著『Ω』方纔哲學意涵濃厚的話﹐心中有了個答案﹐也下定了決定。於是﹑我轉過頭對諾亞說﹕
「諾亞牧師﹐我覺得你的看法是對的。」﹐我以行動表示我的認同﹐於是緩緩地走到他的身邊﹐甚至將我手上﹐由葛多龍世襲的鮮紅色『聖哲之石』﹐一併地也交給了他。
「Q﹑你瘋了嗎﹖﹗」﹐Catherine近乎吼叫地對我說﹕「你願意看到人間毀滅嗎﹖」
「我是個『造夢師』﹐理應無條件滿足別人的夢想…即使『諾亞牧師』﹐只是千百年來﹐由全體人類的意識之流﹐形成的『末日使者』﹐我一樣要為他完成夢想﹗」﹐我指了指『Ω』說﹕
「更何況﹑從我們進入『非想非非想處天』之後不久﹐一直與我們對話的﹐是噩夢師﹐而不是『Ω』﹗」]
「咈咈﹐Q﹑你不愧是『Ω』教導出來的『首席造夢師』呀﹖我使用『讀心術』﹐一直監視著你的心念…你是怎麼看出來的﹖」﹐米羅會長沉下了臉說。
「因為只有以『救世主』自居的人﹐也就是『噩夢師』﹐才會說出『領悟出終極的智慧﹐人間的真正和平才會來到﹗』﹐這種無謂的期待。…真正的『造夢師』﹐本身是無欲無求的﹗」
「你﹖﹗…」
「諾亞牧師﹐我要借你手上四顆聖石一用。…由我來對付米羅吧﹖﹗」﹐我大膽地向諾亞牧師要求說﹕
「我沒有『時間暫停』的本事﹐絕不會是能力無窮無盡的你的敵手…但你同樣也對付不了擁有『鏡相術』的米羅﹐僵持下去﹐你同樣無法取得第五顆『聖哲之石』﹗」
諾亞牧師思索了一下﹐點了點頭說﹕「可以。…但是我要有個『保險』﹗」
所以他將四顆聖石交給我後﹐再以不及瞬目的速度﹐將小茵﹑Catherine﹐又控制到了掌握中。
「不管你是『米羅』﹑『α』﹐或是我的師傅『Ω』﹐在完成諾亞的願望之際﹐我同樣可以滿足你的夢想﹗」﹐我語氣堅定地對米羅說﹕
「所以﹑將你的『聖哲之石』﹐交給我來處理吧﹖」
米羅的眼神如秋水之剪﹑如割鹿快刀﹐試圖穿透我心靈最深層﹐知道我真正的想法與計劃。
但是為了預防在場的所有人﹐以『讀心術』識穿我的心思﹐我已經暗地裡使用聖石﹐施展出他們都不會的『封心術』﹐阻隔所有的窺探本事﹗
…從現在開始﹐我與米羅﹑諾亞牧師的本事﹐總算站在平等的位置了﹗
「『鏡相術』﹗」…我因四顆聖石的能力加持﹐如米羅所預示﹐也領悟出『鏡相術』的本事了。
所謂的『鏡相術』﹐其實是將空間折疊﹑各種形式的能量場﹐加以彎曲﹑折射的本事。以這門本事為基礎﹐每個人意識之流﹑念頭的散逸﹐亦能藉著空間的折疊﹑彎曲﹐便能將自己的思想﹑與心靈力量﹐源源不絕地迴向給自己﹐便成了『封心術』﹗
…這也是『午』所修煉出『用師萬倍』的原理﹐只可惜他急求躁進﹐所以必須靠傷殘﹑斷絕其他感官知覺﹐才能辦到。
我雙手不停的旋動﹑撥弄﹐像是玩著『魔術方塊』﹐將身前一平方公尺開外的空間﹐反覆地折疊﹑扭曲﹐成為擁有無限棱角﹑鏡面﹐完全黑暗而不透光的立方體空間﹗
我不是沒有正義感﹑沒有是非觀念的人。只是作為『造夢師』﹐我一向不將自己的價值觀﹐加諸於別人的身上…
我是『午』的師傅﹑『Ω』的徒弟…我承受著處死自己弟子的悲慟﹐眼見又要親手對付自己的師尊…
就算諾亞牧師得逞﹐我的肉身被他佔舍﹐與我喜歡的小茵﹐還有喜歡我的Catherine﹐一起生活在無人幸存的新世紀﹐她們﹑也未必會開心…
如果我期待著什麼東西毀滅的話﹐那麼﹑也是直到現在才開始有這個念頭﹔不過藉著『封心術』﹐米羅無法窺知﹐諾亞牧師也沒辦法佔舍附身於我…
滿足在場所有人的願望﹐折衷之下最好的結局…就是我被大家所欣賞﹕這精氣飽滿的肉身﹐熟知人世間一切知識的本事﹐以及無為無欲的靈魂﹐徹底地消融瓦解﹐永不存在於任何的空間﹗
「『天人合發﹑萬變定基﹗』」

…我用掌中這個黯黑色的立方體﹐割裂出一道縫隙﹗
「『無間地獄』﹗」
發 表 時 間 ﹕ 2008/03/04﹐ 23﹕30

 


  
經過『Ω』﹑也就是『米羅會長』的解釋﹐這幾個月來﹐我所經歷的奇異事件﹐終於有了個清晰的脈絡呈現﹕
所有的時間﹑空間﹑宇宙﹐像是重重編織的毛線衣一樣﹐是交錯重疊著的。而這些不同的空間﹐若無『鏡相術』的本事﹐是無法互相交通﹑來往的。…否則就會互相干擾﹑天下大亂了﹗
這些不同的空間﹐有的存在著『智慧的生物』﹐如我與小茵﹑Catherine﹐所來自稱為『人間』的地方…亦或者如『西王母』﹑『阿四』﹐曾經生存的另一個空間一樣。
每個空間所生存的智慧生物﹐一旦有了意念﹐便有各種天馬行空的想法﹔但不論其科技能力高低﹐智慧生物都會有個共同的念頭…就是在生活上遇到困難時﹐偶爾會『自暴自棄﹐不想努力﹑合作解決眼前的難題』﹐反而期待著一股『超越一切﹑偉大的力量』﹐來洗刷該空間世界中﹐一切所謂『不公平的事情』﹗

這種念頭﹐是一種『不滅的心靈能量』﹐雖然渺小細微﹐但『它們』會像浮游生物一樣﹐一直在該空間內飄蕩﹐經過長久的光陰﹐或許百年﹐或許千年﹑萬年﹐最後聚集﹑成型﹐變成一個具有思想的意識體﹐如同鬼魅﹑也如同神靈﹐也就是『末日使者』﹗
…因為『他』不是人﹐而餵養他的﹐是『純粹的毀滅之念』﹐所以『他』不像人類﹐對於末日﹑殺生﹐他完全沒有猶豫與矛盾﹗
而每個空間中﹐或有意﹑或無意﹐有著一些洞悉這些事情的『智慧者』﹐便會想辦法﹐以各種智慧之學﹕或宗教﹑或哲學﹑或個人的言行潛移默化﹐來預防『末日使者』的形成。…或者在其形成後﹐以某些本事﹐來杜絕『末日使者』﹐遂行其目的﹗
我們所處的人間﹐這個『智慧者』的名稱﹐叫做『米羅』﹑也被稱為『彌勒』﹐目前是由我的師傅『Ω』擔任。…然而﹑在『西王母』﹑『阿四』曾經所處的空間﹐那個『智慧者』可能因為本事不足﹐或是根本缺席了﹐所以當他們的『諾亞牧師』出現時﹐該空間的智慧生物﹐完全無能為力﹐只好就此毀滅﹗
在我所來自的『人間』﹐這自稱為『諾亞牧師』的『末日使者』﹐已經形成了﹗而屬於我們這空間的『智慧者』﹑米羅﹐目前的本事﹐只能辦到犧牲自己﹑同歸於盡﹐以消化掉『末日使者』﹗
…為了延續這個『智慧者』的工作﹐米羅選上了我﹐作為他的『接班人』﹗
那麼『噩夢師﹑α』﹐又是怎麼一回事呢﹖
「『α』是在『人間』經歷上一個『大洪水』洗劫﹐好不容易﹑又復生出『智慧生物』之後﹐第一個發現﹑你所理解的這些事情的人…也可以說﹑就是我們這一代文明中﹐第一個『智慧者』。」﹐『Ω』解釋說﹕
「他認為﹑以言行潛移默化﹐才是正確的方式。任何口頭﹑文書的教育方式﹐都無法讓人們由衷地了解﹐期待『末日』﹑或所謂『偉大的救贖』﹐來夷平生命中的障礙﹑不公﹐是愚不可及的事情。…任何人﹑都只能靠自己﹐以智慧面對煩惱﹐所有的世界﹑皆絕不會有『救世主』來臨﹐而只有帶來破壞的『末日使者』﹗」
「所以『α』發明了『造夢師』﹖」﹐Catherine問。
「是的。但是『造夢師』的原則﹐有個根本的問題…」
「我有個疑問。」﹐小茵打斷『Ω』的話說﹕
「這個世界上﹐期待『末日』的人固然很多﹐但是期待『救世主』的人也不少﹐為什麼人們的意念﹐卻沒有形成『救世主』呢﹖」
「如果這個世界發生飢荒﹐只剩下一塊麵包在妳手上﹐妳的肚子很餓﹐Q的肚子也很餓﹐妳會分麵包給Q﹐還是分給不認識的陌生人﹖」﹐『Ω』這麼問小茵。
「我不會分給陌生人﹐而全部會給Q﹗」
「即使別人會怨恨妳﹐甚至想出手搶奪﹐妳也會給Q﹑對吧﹖」
小茵用力地點了點頭﹐生怕我不知道她對我的心意。…聽了這個麵包的比喻﹐Catherine只是嘆了口氣。
「這個世界﹐有形的物質﹑如物質需求﹐與無形的資源﹑如名聲榮譽﹐都是稀少的。…能夠認份而放棄的人﹐畢竟是極少數﹐而且﹑選擇這麼作的人﹐甚至還會被別人嘲笑﹗」﹐『Ω』停頓了一下﹐繼續問小茵說﹕
「如果別人手上有那麵包﹐妳也會想辦法﹐將那麵包弄過來﹐給飢餓的Q﹑對吧﹖」
「對﹗」﹐小茵想都不想﹐便這麼回答﹕「我為心愛的人這麼作﹑有錯嗎﹖」
「這當然沒有對錯可言。只是妳會這麼作﹐就怪不了別人也會為了他們心愛的人﹐對妳這麼作…」
『Ω』講到這裡﹐將他的長髮挽起了起來﹐側過身來﹐露出他的後腦勺﹗
我的天﹗
在我『造夢師』的生涯中﹐見識過『訶梨帝母』啃食人類腦漿﹐可怖的『天葬禿鶩』大啖生啄活人﹑死屍﹐被『阿雅農降頭』詛咒爆裂死的慘狀﹐甚至也見過被『正義』的『激光術』﹑節節肢解的血腥畫面…
但是沒有一個畫面﹐比『Ω』後腦勺上的鬼面﹐還令人作嘔﹗…那個鬼面﹐是由數以億萬計的愁苦人臉﹐所組合而成﹗而那具鬼面﹐現在正眉宇深鎖﹑似在睡眠狀態。
「『α』因為無法破解這個兩難的問題﹐又急著解決這種困局﹐加上他煉成了『讀心術』﹐吸收了太多來自人間的執念﹐於是分裂出激進的性格…這就是『噩夢師』﹗」﹐『Ω』淡淡地說﹕
「『α』一直以為我不知道他﹐其實歷代的彌勒﹐非常清楚繼承『這個位子』﹐揹負著『α』﹑便是要付出的代價﹗…Q﹑這也就是我要你考慮的原因﹗」
發 表 時 間 ﹕ 2008/03/04﹐ 23﹕00

 
 
不義的﹐叫他仍舊不義﹔污穢的﹐叫他仍舊污穢。為義的﹐叫他仍舊為義﹔聖潔的﹐叫他仍舊聖潔。看哪﹑我必快來﹗賞罰在我﹐要照各人所行的報應他﹗
我是阿爾法（『α』）﹐我是奧梅嘉（『Ω』）。我是首先的﹐我是末後的﹔我是初﹐我是終。
摘錄自聖經《啟示錄‧最終章》
我的腦中﹐忽然蹦出了『啟示錄』的這段話﹕是啊﹖既然是關於聖經中的『方舟』﹑『末日』﹐我怎麼可以沒聯想到﹐這麼簡單淺白的預言呢﹖…這一切的劇變﹐來得實在太快太急﹐我必須深深地吸一口氣﹐好好地冷靜下來﹗
「師傅…我以為你在新加坡﹐已經死在『戀人』手上了。」
現在再問這些﹐當然是廢話。既然『Ω』活生生地出現在這裡﹐當然表示他當時是詐死。…之所以提及這些﹐自然是暗示著﹐我因為被欺瞞而心中感到不快。
「當然﹑作為『造夢師』﹐我不會像『α』一樣﹐強逼你接受這個『接班人』的位置。」﹐『Ω』當作沒聽懂﹐也像是感慨著什麼﹐迴避我的質疑﹐接著淡淡地說﹕
「『抉擇』﹑這種東西﹐是必須渾然天成的。…裡面不可以有半分不甘心與勉強﹐半分的權謀妥協﹐半分的利誘與欲望﹐以及半分的威脅和懼怕。你若選擇了我這個位子﹐必須要是『心悅誠服』地接受﹐天上人間﹑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止你﹗」
「『Ω』﹑你所謂的『這個位子』﹐到底是什麼﹖」﹐Catherine鼓起了勇氣﹐向『Ω』提問。
「坐在『這個位子』的人﹐是『造夢師』﹐也是『噩夢師』﹐是『煉金士』的首領﹐也是『兜率天宮之主』…」﹐『Ω』頓了頓語氣﹐接著一字一句﹑清楚地說﹕
「簡單地說﹕坐在這個位子的人﹐只是默默地為天人之間﹐找出個解決問題的智慧罷了。…偶爾﹐每隔幾百﹑幾千年﹐需要對付像『諾亞牧師』﹐這種突然化生而出的『末日使者』。」
「所以﹑這個位子就是『Messiah』（救世主）囉﹖」﹐小茵接著問。
「不…有『救世主』的念頭﹐那就與諾亞無異﹐變成另一個『期待末日來臨』的人了。」﹐Catherine打斷小茵的話﹐接著回答說﹕
「如果我理解的沒錯﹐『Ω』﹑你只是需要一個人﹐像是接力賽跑一樣﹐繼續你還沒有完成的事情﹐正如你由別人手上接過了一樣的位子﹑對吧﹖」
『Ω』點了點頭﹐表示認可﹐他微笑地對我說﹕
「Q﹑這位Catherine小姐﹐雖然回答問題的方式﹑滑頭了些﹐倒蠻有『造夢師』的模樣﹐是值得培養的對象﹗」
「如果這次的難關﹐可以順利地撐過去﹐而Catherine也願意的話﹐我可以訓練她﹐作為我的門徒。」﹐我語氣稍頓﹐想到她吸血鬼的體質﹐接著說﹕
「只不過她『吸血鬼』的體質﹐不只讓她的出沒受限制。…連帶地﹑她體內對於血液的渴求﹐是否會影響她作為『造夢師』﹐客觀公正的立場呢﹖」
聽到這裡﹐Catherine不知道是因為羞愧﹐還是想到『α』之前說﹐我比較喜歡小茵的那些話﹐亦或者﹑覺得我仍然在刻意迴避她﹖…她五官深邃而精緻的臉蛋﹐露出了複雜的情緒。
「Q﹑你還真不愧是『Le Mat』（愚者）呀﹖怎麼糊塗了起來﹖…你不是已經學會﹐蘭費鐸帝的『移穢術』嗎﹖」﹐『Ω』提到蘭費鐸帝﹐眼神不禁黯淡了下來﹕
「『Φ』（蘭費鐸帝『造夢師』的代號）也是個好孩子。…他算是你的師兄﹐是我五十年前所收的『造夢師』弟子。」
難怪當初我與蘭費鐸帝﹐這個塔羅牌代號﹐叫做『倒吊的男人』﹑一見如故﹐而他為了保護師傅﹐也就是『Ω』的秘密﹐寧願犧牲自己性命﹐也不肯透露半個字。
「『Φ』的個性太溫柔﹐慈悲愛物之心有餘﹐但智慧與果決力不足﹔你的弟子『午』﹐正直的念頭太強﹐但為人著想的柔軟﹑卻等於零。…Q﹑你卻不同﹐你所有本事的總和﹐完全是適合擔任『接班人』的﹗」
「只要我願意﹑是嗎﹖」﹐我冷冷地回答。…對於『米羅會長』﹐可以毫不在乎地利用別人﹐作為訓練我成長的『工具』﹐對於這點﹑我實在不能苟同。
「Q﹑我給你考慮的時間﹐並不是無限制的。」﹐『Ω』嘆了口氣說﹕「目前諾亞牧師所佔舍的對象﹐是深黯『煉金術』知識的阿四﹐加上他手上已經有三顆聖石﹐他隨時都可能領悟出『鏡相術』的原理﹐然後追過來的。」
「我以為在這『鏡相世界』中﹐你是不怕他的。」﹐我冷冷地說。
「我當然不怕他。…但殺了阿四的肉身﹐只是讓他再找人佔舍罷了。他當然佔不了你我﹐可是小茵呢﹑Catherine呢﹖」
我早已經發覺﹐想要實質上消滅『諾亞牧師』﹐幾乎是不可能的。之前在巴黎﹐葛多龍與一群本事高超的『煉金士』﹐也頂多只能拖延他的腳步而已。…若是在這個空寂無人的鏡相世界﹐諾亞所附身的對象死亡﹐的確是很可能奪取小茵﹑或是Catherine其中一人的肉身。
「Q﹑所以我才說﹐我給你考慮的時間﹐不是無限制的呀﹖」﹐『Ω』淡淡地說﹕
「…在我之前﹑許多坐著這個位子的人﹐是有傳下一個方法﹐來對付『末日使者』的。」
「什麼方法﹖」
「將『鏡相術』發揮到極限﹐使用自從悉達多太子之後﹐還沒有人練成﹑不成熟的『大圓鏡智』﹐開啟『無間地獄』之門﹐然後抱著『末日使者』﹐一起消融於無窮盡的黑暗虛空之中﹐永世不得輪轉回任何的世界﹗」﹐『Ω』幽幽地感慨說﹕
「當然﹑如果我找不到『接班人』的話﹐這個香火一斷…千百年後﹐再有來自於人類的意念﹐所化生凝結形成的『末日使者』來臨﹐到時候﹑就沒有人可以對付得了下一個『諾亞牧師』了﹗」
「就好像『阿四』﹑『西王母』他們所遭遇的『大洪水』…他們其實不是來自於『前代文明』的人類﹐而是他們的『煉金術』﹐偶爾突破了『鏡相世界』的次元界限﹐而躲到了人間﹗…在他們所屬的『鏡相世界』中﹐當時已沒有了像我這樣的人﹐因此在他們的『諾亞牧師』啟動末日毀滅時﹐無人抵擋所導致的後果﹗」
發 表 時 間 ﹕ 2008/03/02﹐ 01﹕10

 
 
「諾亞牧師﹐至於你要的﹐無非就是『聖哲之石』吧﹖…你若答應將『Q』讓給我﹐那麼我手上的聖石﹐立刻就是你的﹗」
『α』由斗篷中﹐取出了一顆金黃色而晶瑩﹑鵝卵的寶石﹐在諾亞牧師面前晃了晃。…接著﹑『α』對諾亞牧師說﹕
「你想要在新世紀中﹐有個像『Q』這樣心念純粹﹐天資聰穎﹐肉身強壯﹐精氣飽滿﹐且不貪戀慾望﹐不期待末日的人﹐當作你佔舍的對象。…這種人在『五濁惡世』中﹐的確不比『聖哲之石』好找﹐不過﹑也不至於難如登天。」
「怎麼樣﹖…在這『鏡相世界』中﹐你對我一點辦法都沒有﹗我勸你﹑還是接受我的條件吧﹖」﹐『α』挑舋地說。
諾亞思索著『α』開出的條件﹐過了一回兒﹐他否定地說﹕
「我也不能將『Q』讓給你…他是我在新世紀生存的『載具』﹗」
如果『諾亞牧師』﹐是全體人類﹑在過去千百年間的意念之流﹐所凝結的總和。而他所選擇﹐在新世紀生存﹐想要附著的肉身是我…
這也就是說﹕我才是『諾亞牧師』本人﹐所想要搭乘的『方舟』﹗
「哼﹗諾亞﹑你這不識抬舉的東西﹗…若沒有我的許可﹐你如何取得聖石﹖如何離開這裡﹖」﹐『α』用渾濁的聲音﹐厲聲責備著諾亞。
諾亞牧師沉默了一回兒﹐隨後露出森森的白牙﹐冷笑地說﹕「未必吧﹖」
在不可思議的瞬間移動下﹐他已站到小茵與Catherine的身後﹐兩隻大手﹑分別掐著她們的後頸﹐將兩個女孩子高高地舉起﹗
「Q﹑交出聖石﹐然後帶我一起出去﹗」﹐諾亞牧師轉過頭來﹐冷笑地對『α』說﹕
「至於你…不管你是噩夢師『α』﹑還是『米羅』﹖我都不在乎。Q若是跟我走了﹐你還能不乖乖地跟我出來嗎﹖」
這忽然的逆轉變化﹐令我倍感到壓力﹗這兩難的情勢﹐該怎麼解決呢﹖…正當此時﹐『α』忽然低下了身子﹐仿彿頭痛欲裂的模樣﹗雙手抱著腦袋呻吟﹑咒罵著﹕
「『你』也想要攪局嗎﹖…哼﹗這個爛攤子﹐就丟給你吧﹖」
諾亞牧師與我﹐雖然持續僵持著﹐但對於『α』這突來的失常﹐也不免提高警覺。
那原本是『α』﹐身著黑色連身斗篷的男人﹐過了幾秒鐘﹑恢復了正常﹐兀自挺立了身子﹐走向了諾亞牧師﹐緩緩地抬起手來…諾亞察覺有異﹐又使用出『時間暫停』的本事﹐站到了我的身後。
我正要有所反應時﹐那個男人﹑發出低沉穩重﹐卻又厚實而令人安心的聲音﹐直接地對我的心靈說話﹕
「Q﹑寬心無妨…有我在這裡﹐諾亞無法造次的。」
那個男人﹐緩緩地伸出了左掌﹐只是輕輕地說道﹕
「『鏡相術』﹗」
諾亞原本掐著小茵﹑Catherine的雙臂﹐從手腕以下﹐忽然齊根裂解了﹗…不﹑應該說自他手腕以下﹐連帶著小茵﹑Catherine兩人﹐乃至於我﹑以及那個男人所處的畫面﹑空間﹐猶如被揉成一團的紙張﹐盡數到了他的掌中﹗
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諾亞的反應﹐便隨著那個男人施展的奇異本事﹐到了另外一個世界﹗
「你就是『米羅會長』吧﹖」
我保持著警覺﹐觀察著這個男人…不知為何﹐他那一身黑色的連帽斗篷﹐雖未刻意遮掩面目﹐但無論從什麼角度﹐我始終無法看清楚他的模樣。
「…因為我不想讓你見到﹐所以你見不著。」﹐米羅當然也精通『讀心術』﹐淡淡地說﹕
「就好像你作為『造夢師』﹐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一樣…只不過﹑你用的是易容喬裝的技巧﹐我用的是控制光影折射角度的『煉金術』罷了。」
我點了點頭﹐表示明白他的意思。…小茵也感覺出﹐這個與『噩夢師』共用同一具肉身的男子﹐兩者間有著天差地遠的氣質﹐於是問米羅說﹕
「我們現在在哪裡﹖」
進入『兜率天宮』﹐到現在又進入另一個世界﹐大約只經過幾分鐘﹐但一連串的驚訝﹑震撼﹐讓我此時才能好整以暇地觀察四週﹕
這裡仍然是利物浦足球場的位置﹐只不過﹐這兒的環境似乎特別明亮﹐好像過度曝光的照片﹐但四週的溫度又極為溫和﹐如同三月的小陽春﹐不會覺得寒冷﹐亦不感炎熱﹐甚至連英國特有的濕鬱感﹐這兒皆不復存在。…甚至於連我﹑小茵﹑Catherine的身體﹐也隱隱約約地透射著溫和的光芒。
「這只是另外一個世界﹐裡面的『利物浦』罷了…小茵﹐知道名字﹑其實沒這麼重要。」﹐米羅淡淡地說﹕
「如果硬要安個名稱的話﹕照妳所來自的世界中﹐某些古書裡面的記載﹐這裡叫做『非想非非想處天』。」
我懂了。…我所來自的世界﹐『兜率天』﹐乃至於『非想非非想處天』﹐這些不同的世界﹐一直是重疊在『同一個位置』的。
就好像是鏡子中﹐反射出一樣的影相﹐也像一本極輕薄﹑而沒有厚度的書本﹐或者是用不同顏色﹑材質混合紡織而成的毛衣一樣﹐所有的天﹑人之間﹐是一層一層交錯﹑重疊﹑編織在一起的﹗
「Q﹑這些穿梭於各個天界的本事﹐我相信你很快也能學會。實際操作上﹐當然比你所想像中再複雜些…不過﹑你基本的立論並沒有錯。」﹐米羅點了點頭說﹕
「Q﹑你的確不愧是我的『接班人』呀﹖」
「米羅﹐我身為『造夢師』﹐雖然理應完成你的夢想…不過﹑我好像還沒有答應你。」﹐我冷靜地這麼回答。
此時﹑米羅忽然改變了聲調﹐溫柔地對我說﹕
「我不必等你的答覆…Q﹑你早就是我的『接班人』了。」
聽到了這熟悉的聲音﹐頓時令我大為震動﹗
這個男人﹐終於除下遮掩頭部的布幕﹔或者說﹑米羅解除了不讓我見到他面目的『煉金術』吧﹖…這幾個月來﹐所遇到驚奇﹑詭秘﹑駭人聽聞的各種事件﹐卻沒有一樁﹐比知道米羅會長的真實身份﹐更令我震撼了﹗
『造夢師』是以師徒制﹐一對一地指導而來…雖然我們精通易容之術﹐但師徒在訓練的過程﹐是以真實面目坦誠相見的。
這個面貌﹑這個聲音﹐我是再熟悉不過的了…因為我五歲的時候﹐就已經聽過﹑看過了﹗
米羅會長﹑這個與噩夢師『α』共用一具肉身﹐號稱『境界最接近佛陀的男人』啊﹖…居然就是我的師傅﹑『Ω』﹗
發 表 時 間 ﹕ 2008/03/01﹐ 21﹕35

 
 
正當佔舍附身於阿四的『諾亞牧師』﹐自信滿滿﹑不急不徐地走向我們的時候﹐無聲無息地﹑一道身影出現在我們中間…
一個中等身材的男子﹐披著外襯烏黑﹐內裡如火焰嫣紅顏色的連身遮頭斗篷﹐活像傳說中的『魔法師』﹐也像電影裡面的『吸血鬼』。…在很技巧地遮掩下﹐我始終沒辦法﹐看清楚他的面貌。
小茵見到『這個人』的時候﹐驚恐的程度﹐比見到諾亞牧師還駭怕﹗…纖瘦的身子﹐整個縮到我身後﹐不住地顫抖著﹗
我當然也見過『這個人』幾次﹕在『午』的『夢靨術』中﹐在接觸到小茵肌膚的時候…但真要嚴格說來﹐其實我們﹑從來也沒見過他的本尊﹐只是間接地﹐與他溝通罷了。
但我深知﹐他一定有更加神秘高強的本事﹗
「諾亞牧師﹐你太放肆了﹗…這裡不是你能降『大洪水』的地方﹗」
那話語的音調﹕渾濁﹑嘶啞﹐如同泥水中翻騰的氣泡…這個男人﹐就是噩夢師﹑『α』﹗
自從小茵體內的『α』﹐在巴黎被葛多龍驅逐之後﹐好些時日﹐並沒有來自於他的干擾。沒想到這個屬於米羅會長﹑彌勒菩薩的『兜率天宮』﹐居然就是他的藏身之地﹗
諾亞牧師冷笑了一下﹐悻悻然地說﹕「又是個攪局的『煉金士』嗎﹖…『激光術』﹗」
諾亞牧師的手伸了出去﹐掌中的激光﹐卻在擊中『α』的瞬間﹐便折返了回去﹐反而射穿了自己的肩膀﹗…一路以來﹐每每在爭鬥中佔上風的諾亞﹐此時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。
「『時間暫停』﹗」
在聽到諾亞牧師說出『時間暫停』四個字後﹐莫明其妙地﹐我只看到諾亞與『α』兩個人﹐站立的位置調換了而已。
「諾亞牧師呀﹖若是在外面﹐我還未必有勝你的把握…」﹐『α』得意洋洋地說﹕
「我並不期待末日的到來﹐所以你佔不了我的肉身。而且﹑在米羅的『兜率天宮』裡面﹐整個世界﹑都是『我們』的『鏡相術』結界﹐你對於我﹑是無能為力的﹗」
說的也是呀﹖…阿四是來自一個文明的『大洪水』中﹐由上一個『諾亞牧師』所遺留的物種﹐他當然會相信『末日』之說﹗
虛空藏菩薩﹐即從座起﹐頂禮佛足﹐而白佛言﹕我與如來定光佛所﹐得無邊身﹐爾時手執四大寶珠﹐照明十方微塵佛剎﹐化成虛空。
又於自心現大圓鏡﹐內放十種微妙寶光﹐流灌十方盡虛空際。諸幢王剎﹐來入鏡內﹐涉入我身﹐身同虛空﹐不相妨礙。
摘錄自《楞嚴經‧二十五圓通法‧卷五》
『我們』﹖…難道『α』與米羅會長﹐是同一個人﹖
「沒錯﹐米羅的確與我共用同一具肉身…只是我很清楚他的存在﹐而他﹑只是依稀知道我而已﹗」
我還沒說話﹐『α』便先回答了我…既然這個兜率天宮﹐也就是『α』所謂的『鏡相世界』﹐是他們的意念所形成的﹐那麼『α』在這裡﹐自然是無所不能的﹐擁有窺探我心中想法的『讀心術』﹐也是理所當然。
在心理學中﹐具有『多重人格』的人﹐通常是意志力比較堅強的性格者﹐會知道其他性格較弱者的存在…而其他相對比較弱勢的人格﹐則對於強勢者﹑一無所知。
…即使貴為『境界最接近佛陀的男人』﹐即使是處在虛無縹緲的天宮內﹐這種人世間的困擾﹐也會存在嗎﹖

 
 
惠施以此為大，觀於天下而曉辯者，天下之辯者相與樂之。
輪不蹍地。…飛鳥之景未嘗動也。…鏃矢之疾，而有不行不止之時。…一尺之繩，日取其半，萬世不竭。
辯者以此與惠施相應﹐終身無窮。
摘錄自莊子雜篇《天下‧第三十三章》
「Q﹑所以使用你方纔施展的本事﹐便可以開啟『大門』了嗎﹖」﹐阿四問我說。
「嗯…理論上是如此。」﹐我點了點頭﹐觀察四週﹑露出會心一笑﹐接著說﹕
「小茵﹑妳方纔講的﹐也不能算錯誤…不過我要問妳一個問題﹕『天』在哪裡﹖」
「不是在我們的頭上嗎﹖」﹐小茵想也不想﹐便回答了我。
「那這樣說吧﹖」﹐我繼續追問﹕「一萬英尺的高空﹐可以算是『天』了吧﹖」
小茵點了點頭。但聰明的她﹐知道我接下來的套問話術技巧﹐於是自己說了﹕
「Q﹑再來你會問我﹕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尺算不算﹖九千九百九十八尺﹑九千九百九十七尺…問到最後﹐那連離地面半尺不到的距離﹐你也會說這也是『天』了﹗」
「因為妳的定義﹐本就有瑕疵…『天』的確在上面﹐但是在『地』的上面﹐不是在我們頭上的上面﹗」…我蹲下身來﹐拍拍地面的塵土﹐然後略微抬起手來﹐微笑地說﹕
「人間與天宮的大門入口…也就是『天地之間』﹑就在這裡﹗」
我牽著小茵﹐並示意她牽著Catherine﹐Catherine牽著阿四﹐準備一齊進入『兜率天宮』﹗
「『萬變定基』﹗」
我凝神摒氣﹑手握聖石﹐另一手發出了耀眼的光芒﹗於是我自地面上﹐猛地一掀﹗…這原本空空蕩蕩的空氣﹐像是一塊垂在地面上的布幕﹐立時被我揭開﹐出現了另一個世界﹗
「『錯位術』﹗」
正當我揭開了天宮之門時﹐我們身後十幾尺之處﹐傳來了聲響﹐居然是Sean﹑施展他獨門的本事『錯位術』﹐穿越了空間次元﹐由倫敦趕來了利物浦。
Sean的模樣相當狼狽﹕左腿膝蓋以下﹐被齊根削斷﹐他手肘以下﹑也被切斷的右側腋下﹐撐了只不知那兒尋得的枴杖。…Sean的胸口﹑腹部﹐儘是被雷射激光燒傷的痕跡﹐連右邊的腦袋﹐都被掀了開來﹐可以清楚見到頭蓋骨﹗
雖然Sean﹑也就是『Le Monde』（世界）﹐擁有不可思議的『錯位術』本事﹐但是面對強敵如『諾亞牧師』﹐佔舍附身於『正義』﹐擁有著『激光術』﹑『光網術』﹑『時間暫停』這些必殺的本事…血戰之激烈﹐可想而知﹗
「Sean﹗快點拉著我的手﹗」﹐阿四見Sean傷勢嚴重﹑很是擔心﹐他知道Sean的能力﹐不足以進入天宮﹐又擔心諾亞牧師﹑所附身的『正義』會追來﹐於是著急地對他說﹕
「Q已經打開總部的大門了﹗…Sean﹑很高興再見到你平安脫險﹗」
「哦﹖是嗎﹖那幸好我趕上了﹑咈咈…」﹐Sean的音調雖然沒變﹐但語氣卻顯得很奇怪…也就在這個時候﹐Sean一拐一拐地﹑上前拉住了阿四的手﹗
「莫非﹖…」﹐我心中昇起不詳的念頭。
但這個時候﹐Sean忽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﹐連衝帶撞地﹐將阿四﹑Catherine﹑小茵﹐還有我﹐一起擠撞進了我方纔揭開的『虛空幕簾』內﹐一行五人﹑全部到了另外一個次元世界﹗
這所謂的『兜率天宮』﹐其實跟我們方纔過來的利物浦﹐沒什麼兩樣﹔只是這裡一切完好無損﹐足球場﹑停車場﹐完全維持我與『午』激戰前的模樣﹐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但我已無心觀察這些﹐視線一直緊盯著可疑的Sean…但出乎意料的﹐他忽然像是全身精力耗盡虛脫﹐倒在地上﹐再也不能動彈了﹗
「嗯﹐這個叫做『世界』的男人﹐本事不輸給『正義』呢﹖」﹐阿四冷笑地說﹕
「他不但知道『激光術』﹑『光網術』的弱點﹐居然還能巧妙地顛倒空間﹐逼使我用出『時間暫停』的本事﹐消耗不少『正義』的精氣能量﹗…還好我即時奪舍﹐搶換過他的肉身﹐趕來利物浦﹐遇到你打開大門入口﹗」
這個時候﹑阿四一邊這麼說著﹐也一邊轉了轉脖子﹐鬆了鬆肩膀﹐好像大夢方醒﹐作著柔軟操一樣。我與小茵﹑Catherine﹐此刻料到最糟的可能性﹐已經發生了﹗…於是一起退後了幾步﹐準備應戰﹗
阿四這個時候﹐面有得色﹑掂了掂手中墨綠色的『聖哲之石』﹐又仿彿由虛空中取物﹐另外一手攤開﹐掌中又出現了黝黑透亮﹑以及透明晶瑩無色﹐兩顆鵝蛋大小﹐璀燦奪目的寶石﹗
「雖然花了些時間﹐但終於拿到這第三顆『聖哲之石』﹐也算值得﹗」﹐阿四露出森森白牙﹐咧開大嘴說著﹕
「Q﹑把你手上那顆聖石交過來﹐我答應你的許諾﹐還是算數的﹗…你們三個人﹐都可以平安地上『方舟』﹐迎接新的世紀﹗」
這一個多月來﹐教會我『煉金術』的本事與原理﹐也身為『造夢師』﹐卻有點糊塗…與我們一起冒險犯難﹐源自於前一代文明的阿四﹐已經不是阿四了﹗
他那不知生理結構的肉體﹐現在裡面容納的是『諾亞牧師』﹗
發 表 時 間 ﹕ 2008/02/28﹐ 12﹕00

 
 
與『午』的死戰﹐犧牲了這許多無辜的人們﹐也幾乎用盡了天地之間的能量。…風雨﹑雷電都釋放殆盡之後﹐殘破的利物浦城﹐終於放晴了。
天際的雲朵間﹐投映出一道虹彩。
我使雲彩蓋地的時候﹐必有虹現在雲彩中﹐我便記念﹑我與你們和各樣有血肉的活物所立的約﹐水就再不氾濫﹐毀壞一切有血肉的物了。虹必現在雲彩中﹐我看見﹑就要記念﹐我與地上各樣有血肉的活物所立的永約。
神對諾亞說﹕這就是我與地上一切有血肉之物立約的記號了。
摘錄自聖經《創世紀‧第九章》
「你們沒事吧﹖」﹐我從瓦礫場中﹐好不容易尋得小茵﹑Catherine﹐以及阿四。
阿四曾經提及﹕在數千年前﹐曾經使用『凝氣術』的本事﹐裂開紅海﹑幫助某位埃及王子﹐以及他的族人逃命…因此我才信任他的本事﹐應該招架得住這場硬仗帶來的破壞力﹗
他們三人﹐都受了程度不一的燒傷﹐於是我施展『還原術』﹐為他們﹑以及自己作了治療。阿四目瞪口呆地對我說﹕
「Q…你們已經將『煉金術』﹐發揮到我無法想像的地步了呀﹖」
「我也只是硬著頭皮撐著﹐我也沒想到﹐自己居然可以發揮到這個程度。」…這並非一時的謙稱﹐倒也真是我由衷的想法。
「現在整個球場都夷為平地了﹗甚至連利物浦城﹐都毀壞泰半…Q﹐那『Le Bateleur』協會的總部﹐還有『大門』在哪裡呢﹖」﹐阿四問。
「阿四﹑你真是粗心﹐『大門』就在這裡呀﹖」﹐Catherine代替我回答說﹕「只是我們沒有能力打開﹐必須要靠Q﹑或是米羅會長的本事才行﹗」
阿四還是一臉迷惑不解的模樣﹐此時小茵大概是為了在我面前﹐跟Catherine互別苗頭﹐於是搶著回答說﹕
「在倫敦的時候﹐Sean﹑也就是『Le Monde』說過﹕『Le Bateleur』協會的總部﹐在利物浦的『埃弗敦』（Everton）足球隊主場球場之上…」﹐小茵面有得色地解釋﹕
「他另外又說﹕米羅會長的『兜率天宮』之外﹐另有困敵的結界﹐不是我的『錯位術』可以搭得上去的…你們得靠自己的本事﹐直接與他感應﹐或是找到『天梯』上去。…所以﹑『Le Bateleur』總部的位置﹐應該在球場原址之上的虛空之中﹗」
「嗯…」
我聽完小茵的分析﹐又抬頭看了看虹彩漸褪﹑晚霞遍映的天空﹐想了想之後﹐我緩緩地回答說﹕
「不對。」
「所謂的『天宮』﹑『天梯』﹐只是描述用的象徵法。就好像宗教敘述中的『天堂』﹑『地獄』一樣﹐未必就真正地座落在『天上』﹑『地底』。」
Catherine回答出我的想法…我表示認同﹐於是點了點頭﹐示意她繼續說﹕
「同樣的道理﹕Sean說『午』會『擋』在大門入口處﹐並不代表他站的位置﹐是實際的方位…這可能代表『午』的存在﹐或是將要施展的本事﹐會讓『大門』不便開啟﹗」
難怪連Sean﹐都會誤以為妳是我的徒弟呀﹑Catherine﹖…妳的確有『造夢師』的樣子呀﹖
我撇下他們三人﹐向前走了十幾步﹐並且要他們別跟來。我重複操作著『午』的本事﹐只是將心靈能力的強度﹑放到極輕﹕
「『龍蛇起陸﹑移星易宿』﹗」
隨著我輕聲敕令﹐配合聖石的能力﹐在我眼前十餘尺開外﹐一塊直徑五尺的地面﹐又出現了幾條岩龍﹑風龍﹑霧龍﹑火龍﹐以及雷電之龍﹗…只是牠們只有指頭粗細﹐長度不及半尺。
我福至心靈﹐雙手交錯﹑替指著天地﹐再次輕敕﹕
「『天地反覆』﹗」
奇特的景象﹐在我眼前發生了﹕在那片直徑五尺的結界內﹐那幾條各種形式化生的蛟龍﹐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纏繞﹑盤旋﹗形成了一道龍捲風﹗
「『天人合發﹑萬變定基』﹗」
忽然間﹑結界內這八﹑九尺高的龍捲風﹐將裡面所有的龍蛇﹐全部吞噬﹑消化於無形﹗這龍捲風﹐逐漸形成上下寬廣﹐腰身尖細的形狀﹐像是古代記時的沙漏形狀﹗
那個沙漏﹑中間腰身的部份﹐竟然開始閃爍著光芒﹐宛如耀眼璀燦的金剛鑽﹗
我收回了施展的力量﹐托著下巴﹑繼續思考著。阿四沉不住氣﹐開口問我說﹕
「Q﹑剛剛那些異相﹐是怎麼回事﹖」
「我只是重複『午』的本事﹐揣摩著當他施展『龍蛇術』的時候﹐到底有什麼原因﹐會導致大門不便開啟﹖」
「如果『午』再有時間﹐將本事修煉精進到『萬變定基』﹐就可以自由開啟大門﹔但是『午』執著於『用師萬倍』的威力﹐因此力道可大而不可小﹐他雖擁有『地水火風﹑四大調伏』的本事﹐但無法隨意地壓縮﹑擰轉次元﹗」
我繼續淡淡地說﹕
「…如果他施展『龍蛇術』的當下﹐『大門』不小心開啟﹐可能就此造成次元間的破洞…天宮﹑人間﹐再也沒有界限﹗」
發 表 時 間 ﹕ 2008/02/28﹐ 00﹕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