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9月 11 週五 200906:35
眼 色
- 8月 25 週二 200922:08
Sweet Dreams
- 8月 18 週二 200909:07
畜 生~~3/3

『造夢師』並非無所不能的超人﹐我們成功的秘訣﹐來自於仔細的觀察﹐縝密的分析﹐以及大膽的行動。…即使『α』已經暗示了我﹐我的護身法寶﹐可能對付不了它們﹗
方纔﹑我聽到了樓上的住民﹐被猛獸啖食﹑吞噬的聲響。…但是近距離的觀察下﹐我發現這個相貌可憎的怪獸﹐身上卻沒有血跡﹐反倒是幾隻中型的惡犬﹐嘴角﹑頸項的毛髮﹐沾滿了鮮血。
所以我兵行險著﹐從口袋裡掏出了些糖果零食﹐想要餵食那隻怪物…果不其然﹐它只是聞了問我的手﹐卻沒有動口。牠看來好像還對我有好感的樣子﹐居然還搖了搖它那畸形的尾巴。
咈咈…所謂的『方舟』﹑『Better World』﹐諾亞牧師的秘密﹐似乎也沒那麼困難嘛﹖
此時﹑小茵也露出了自信的微笑﹐大膽地探出手去﹐要撫摸那頭怪獸…那隻怪獸﹐用隱藏在海葵般的渦輪尖齒裡的蛇信﹐舔著她的手。它雖然外表恐怖惡心﹐但是反應動作﹐還是與寵物無異。
我原本擔心涉世未深的小茵﹐會因為這頭怪獸猙獰的外貌﹐而露出半點不悅的表情…那麼﹑我就前功盡棄了﹗此際見小茵大膽的行動﹐不由得也令我好奇她的目的了。
「石頭嫂﹐妳養的這些狗兒﹐倒是很聽話呢﹖」﹐小茵試探著石頭嫂﹐想套她的口風﹐一派輕鬆地說﹕「尤其這一隻﹑長相更是特別『可愛』呢﹖『諾亞牧師』﹐的確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神人呀﹖…『方舟教會』﹐居然可以創造出這麼神奇的寶貝出來﹖」
聽到小茵的話﹐石頭嫂很是欣慰﹐露出開心的笑容﹔畢竟養寵物的人﹐最喜歡別人稱讚他的寵物乖巧漂亮。
不管是有形體的寵物﹐無形的咒蠱﹐所謂的『施咒』﹑『馴養』﹐都是一樣的過程﹔在馴養的關係裡面﹐寵物與主人﹐是互相向對方制約的…所以控制住其中一方﹐就可以造成連鎖反應﹐削弱兩方對我的敵意。當主人對你已無敵意﹐又何必怕他的寵物﹖反過來說﹐寵物如果喜歡你﹐你又何必擔心主人的意志呢﹖
「哦﹖Q先生也知道『方舟教會』嗎﹖原來﹑你也是方舟所揀選的兄弟﹐」
「嗯﹑我也期待著『Better World』﹔」﹐賣弄著方纔由『α』那邊得來瑣碎的資訊﹐我試著唬弄石頭嫂﹕「您是什麼時候﹐得到諾亞牧師寄養的這隻『寶貝』呢﹖」
「大約是三年前吧﹖」﹐石頭嫂說﹕「其實我認識諾亞牧師﹐只是十年前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﹐因為感動於他的號召﹐於是﹑我便致力於幫忙教會﹐保存生物的行動﹐以待『方舟』來接引。」
「是呀﹖他讓我們等了好久呢﹖」﹔我一邊套著話﹐一邊分析著她話語中的隱意…石頭嫂說的是保存『生物』﹑而不是『寵物』﹐這其中必有某個陰謀﹐而且﹑必定跟舊約聖經中﹐關於『諾亞方舟』的記載﹐有緊密的關聯性﹗
「三年前﹐諾亞牧師忽然現身﹐告訴我跟我老公說﹕『方舟』是有容量限制的﹐所以為了方便搭載﹑救援整個地球所有的生物﹐他已找到了簡易可行的辦法…」
然而就在這個時候﹐小茵居然明白地對石頭嫂說﹕
「石頭嫂呀﹖我與我的師傅『Q』﹐是所謂的『造夢師』﹐任何荒誕不經的夢想﹐我們都可以為妳實現…妳的夢想﹐就是儘快搭上『方舟』嗎﹖」
小茵真的已經找到了﹑連我這個老練的『造夢師』﹐都還沒有看穿的破解之道嗎﹖
我在幾秒鐘之內﹐將所有的資訊整合一遍﹕如果你要裝一大堆東西﹐但是承載器具的『容量』不夠﹐你會怎麼作呢﹖…全部拆解﹑重新組裝﹑然後濃縮﹗就像電腦網路傳輸檔案一樣﹗
所以這隻怪物﹐是杜賓狗﹑老鷹﹑大蜥蜴﹑海葵﹐還有蟒蛇﹐湊在一起重新組裝的﹖…我必須壓抑自己心中的震撼﹐才能心平氣和地說出這個結論﹗不管『諾亞牧師』是何許人也﹐他所擁有的科學知識與技術﹐已經超越我們現有的世代﹑至少百年以上﹗
不﹑再加上這頭形象猙獰鄙瑣的怪獸﹐會對一介普通老嫗﹐如此百依百順﹐那麼﹑答案只有一個﹕
這頭怪獸﹐也『融合』了老石﹑也就是她的老公在裡面﹗﹗
「妳真的想要搭上方舟嗎﹖石頭嫂﹖」﹐小茵睜大了她水汪汪的大眼睛﹐盯著石頭嫂望去﹔眼神中透現出三分的邪氣﹐如同我透過小茵﹐感受到『α』的妖異氣質一般﹗
於是小茵對那頭怪獸說﹕
「你已經聽到了﹕這是個正信的信徒﹐決心要搭上方舟以避世﹐你還不趕緊接她『上船』﹖」
於是那頭怪獸﹐仿彿下額脫臼一般張得老大﹐像是亞馬遜流域的巨蟒一樣﹐立刻將石頭嫂﹐一口便吞進了肚子裡去﹗
「好痛﹗好痛﹗…你們騙我﹗」
只見石頭嫂被吞噬時﹐不斷發出悲鳴﹑哀嚎﹔那隻怪獸渦輪狀的利齒﹐把石頭嫂瞬間攪成碎片﹐鮮血﹑肉塊﹐一直從牠的嘴角汨汨地淌流出來。…而那些被石頭嫂長期所豢養的流浪狗們﹐竟然在爭食著石頭嫂的屍塊﹗
眼前的景象實在太駭人聽聞﹐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﹐可以對付得了這頭怪物﹐於是趁著怪物正在吞食石頭嫂的當下﹐顧不得『α』是否會察覺我的行蹤﹖我立刻一把抱著小茵﹐由窗口翻了出去﹑逃離現場。
『這隻怪獸﹐不是『諾亞牧師』成功融合物種的結果﹐而是重組失敗的『瑕疵品』﹗』﹐那個面孔模糊﹐披著猩紅色斗篷的身影﹐透過小茵對我說﹕
『即使以人類目前的科技﹐都可以用一只試管﹑一個載玻片﹐來裝盛幾百組DNA了﹐那需要靠融合物種﹐來節省裝載容量﹖…咈咈﹐Q﹑你雖然對我還有用處﹐不過﹑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了。』
我一邊狂奔向港口﹑準備偷渡﹐一邊看著懷裡眼神恢復無辜﹑楚楚動可憐的小茵﹐她也正深情款款地回望著我。想到她方纔為石頭嫂『滿足夢想』的方式…果真﹑她是命定將要繼承『噩夢師』的不二人選嗎﹖
透過她的預知能力﹐我什麼都沒有看見…一如我所奔跑中﹐無月無星的暗夜一般。
發 表 時 間 ﹕ 2007/07/10﹐ 23﹕40
- 8月 18 週二 200909:04
畜 生~~2/3

「本來石家夫婦﹐環境真的很不錯﹔但是聽說﹐十年前﹑石頭嫂忽然很迷一個神壇﹑還是道觀什麼的﹐反正就是信得不得了啦﹗…那個廟公跟石頭嫂說﹕如果想來世投胎到一個『更好的世界』的話﹐就要專心一致﹑散盡家產﹑行善積德﹗」
「所以石頭嫂﹐也就是剛剛在外面拿餿水餵狗的老太婆﹐就真的散盡家財﹐專心來養路邊的流浪狗﹖」﹔我倒不只是為了套話故作此問﹐而是真的有些吃驚﹔因為這種行為模式﹐實在很像是噩夢師『α』﹑會作出來的事情。
「她的老公﹐也就是老石﹐難道不會過問嗎﹖」﹐我問。
「噓…我聽人家說﹕老石兩夫婦﹐在三年前﹑她搬來這裡之前﹐早就因為跟石頭嫂大吵一架﹐所以被殺了餵狗了﹗」
這回我與小茵﹐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。…這真是道地的『愛狗成痴』呀﹖
「啊﹖…石頭嫂﹐我不知道﹑我不知道…那個男人﹐跟拿著棍子的小女孩住在哪裡﹖…求求妳饒了我﹗…啊﹗﹗」
大約是我們頭頂的樓層﹐傳來了悽慘的尖叫聲﹗…接著就聽見像是狼群啖食獵物﹐撕裂肌肉纖維﹐以及啃噬骨骼的聲音﹔阿財伯竟然被嚇得小便失禁﹐只見他臉色慘白﹐頓時暈厥了過去。
小茵雖然也面無血色﹐連額角也滲出了汗珠﹐但依舊鎮靜﹐也許她已經知道『結局』了吧﹖
「妳這麼鎮靜﹐是已經預知了﹐今天這個難關的結果了嗎﹑小茵﹖」﹐我問。
「Q﹐你知道﹑我一定要觸碰到當事人﹐才會知道相關的結局…我並沒有碰到那個石頭嫂﹔」﹐小茵深情款款地望著我說﹕「我只是對你有信心罷了。」
如果真要硬碰硬蠻幹﹐我有『阿雅農降頭』﹐以及覺痴和尚的『餓鬼蠱毒』護身﹐是不會有事的。不過身為『造夢師』﹐為石頭嫂﹑乃至於她手下一幫惡犬﹐完成它們痴愚的夢想﹐依然是我的本份。
況且﹑我也想揪出來﹐誰是讓石頭嫂心性愚痴﹐變成狗奴的指使者﹖
石頭嫂呀﹑石頭嫂﹐投胎轉世﹑到另外一個『更好的世界』﹐是妳的夢想嗎﹖咈咈…
此時﹑我已經聽到門外﹐有許多犬隻聞嗅的聲響﹔犬鼻集體抽搐的吸氣聲﹐就好像毛毛蟲爬在身上一樣不自在。…透過監視器﹐我也看到了那個老嫗﹑也就是石頭嫂﹐已經領著數十條﹐張著血盆大口的大型惡犬﹐集結在我住所的門外了﹗
「不要掙扎了﹗妳這個小賤人﹗…妳剛剛是不是拿著棍子﹐想要打我的狗孩子們﹖﹗」
「一場誤會而已﹐石頭嫂﹐快請進來﹗」﹐我從餐桌上﹐順手抄起了一盆小茵剛剛作好的紅燒獅子頭﹐準備拿來當『武器』。
當我扭開了大門門鎖時﹐小茵嬌小玲瓏的身軀﹐整個人緊張地縮到我的身後﹐不住地顫抖。透過我的薄衫﹐可以感覺她吐出的氣息﹑都是冰冷的。
「歡迎歡迎﹗」﹐當我將門一打開﹐一條杜賓狗﹐惡生生地竄了進來。
若只是普通的杜賓犬﹐即使是受過軍事化訓練的﹐也沒什麼稀奇﹕但這頭惡犬﹐居然吐著蛇信﹗並且腹部長滿爬蟲類的鱗甲﹐足登鷹梟猛禽類的利爪﹐滿口如海葵般﹑圈狀如錐的尖齒﹗…我心中暗道不妙﹗實在不該妄自托大﹐低估了對手﹗
我只好硬著頭皮﹐用了個巧妙的身法﹐利用大門作掩護﹐拉著小茵閃到了一邊﹐並且不讓她看到這隻怪物﹗我按照計劃﹐順勢取出了我的『武器』…將那盆香噴噴的紅燒獅子頭﹐擱在地上給它吃。
再兇狠的猛獸﹐只要有不勞而獲的食物在眼前﹐鬥志就先少了八成﹐何況它們只是人養的『寵物』﹖…那頭看來簡直像是外星球來的怪物﹐以及陸續撲進來的狼犬﹑敖犬等﹐正常模樣的猛犬﹐雖然還是爆露凶光地瞪著我與小茵﹐但並沒有行動﹐而是不住地抽搐著鼻子﹐享用著獅子頭散發出來的香氣。
狗的嗅覺﹐是人類的八十倍到一百二十倍。置身在肉香的誘惑﹑又不能動嘴﹐就好像讓當了三年大頭兵﹐又沒碰過女人的小伙子們﹐坐在比基尼小姐的懷抱中﹐卻又不準動手一樣痛苦。…就看那些猛犬﹐開始頻頻回頭﹐像是請示石頭嫂接下來的指令一樣。
「嗯。」
石頭嫂只好點了點頭。於是那群猛犬開始大快朵頤﹐享受著盆子內的大餐﹔有嘴饞的狗﹐甚至還跳到餐桌上﹐開始大啖小茵所準備﹑其餘的佳餚。我與小茵的危機﹐也暫時解除了。
「你就是前兩天﹐跟女兒一起搬到這裡住的Q嗎﹖」﹐石頭嫂撐開被額頭皺紋壓低了個上眼瞼﹐尖銳地瞪著我們兩人說﹕「Q﹑看來你蠻有點門道的﹐跟當年的『諾亞牧師』很像。」
「『諾亞牧師』﹖」…我故作疑問句﹐心裡也暗罵﹐阿財伯連教會跟廟宇都分不清楚﹐真是要命。但是﹑什麼樣的『牧師』﹐會建議別人『散盡家產﹐行善積德』﹖這隻怪物﹑又是哪裡來的﹖…難道﹑這都是『α』的傑作﹖
「Q﹑這不是我作的。」
我的腦海中﹐忽然浮現了那個身著猩紅色斗篷﹐臉孔模糊的人的身影…原來是方纔情勢緊張﹐我為了保護小茵﹐所以不小心拉住了她的手﹐因此跟『α』搭上了線﹕
「看來﹑不想讓你介入也不行了…我也正在調查﹐那個自稱『諾亞』的人﹐他的『方舟教會』﹐以及『Better World』的計劃。」﹐腦海中的『α』﹐冷笑地對我說﹕
「不過﹑你先活著撐過這關再說吧﹖你的護身蠱毒與降頭﹐對付得了這種怪獸嗎﹖咈咈…」
小茵是溝通『α』意旨的『Σ』﹐她自然也知道我與『α』的對話。但此時她完全無視周遭的險惡﹐只是羞紅著臉﹐雙手緊緊地扣著我的手。
唉﹑女人真是會誤事﹐年紀再小都一樣。
發 表 時 間 ﹕ 2007/07/07﹐ 16﹕50
- 8月 18 週二 200908:59
畜 生~~1/3

我帶著身心交瘁的小茵﹐刻意閃避追訪的媒體﹐躲到了另外一座城市。畢竟她的父親白總經理﹐是個具有影響力的媒體人﹐他的意外身死﹐以及美麗的獨生女失蹤…這些絕對是嗜血的社會新聞版記者﹐所要獵捕的好題材。
這兩天﹑我們暫時安身的地方﹐是個破落的低收入地區﹐位於一座工業型的港都城市內﹐某個無人聞問的陰暗﹑潮濕的角落。
安排好小茵的住所後﹐我便準備尋找偷渡的船支﹐要離開這個國家。對我而言﹐變造護照﹑更換造型﹐大剌剌地坐頭等艙出關﹐是輕而易舉的事情﹐但小茵尚未受過『造夢師』正式的訓練﹐即使我為她易容﹐在通關的時候﹐還是可能會穿梆。
「小茵﹐妳在這裡先呆一會兒﹐我去處理一些事情﹐完成後立刻就回來。」
她不安地想拉著我的手…也許﹑她是想『預知』我要作什麼﹖也許﹑只是希望得到安慰﹐但是﹑我巧妙地閃躲開來﹐拒絕了她。
「我們在明﹐『α』在暗…雖然我還不清楚他對妳﹑對我有什麼企圖﹖不過先別讓『α』知道我的行蹤﹐會比較安全些。」
我這麼說﹐是因為『獨家新聞』事件的末了﹐我發現了噩夢師『α』﹐可以利用小茵在接觸旁人之時﹐來獲知情報。
闔上門﹐我瞥見小茵低垂不語的臉龐。
兩個小時後﹐我聯絡上當地的人蛇份子﹐並且交給他們一筆訂金之後﹐我帶了些解饞的小吃與飲料﹐立刻趕了回去。…但是一推開門﹐卻不見小茵的蹤影。
我居然有些慌張﹐設想著各種的狀況﹕這個小妮子﹐是氣我對她的冷淡而『離家出走』﹖還是被媒體記者﹑警察給找到了﹖
又或者﹑『α』已經御駕親征﹐來到這個城市﹑領走她了﹖
「啊﹗走開﹗﹗」﹔沒過一回兒﹐我聽到外面巷子傳來她的驚呼﹐並且攙雜著一群猛犬的狂吠聲。我打開位於三樓的陽臺窗戶一看﹐原來小茵提著大包小包的食物﹐被二三十條大小不一﹐神情兇惡的狗兒所困﹔她嚇得花容失色﹐撿起身邊的棍子﹐想要驅趕犬隻。
我立時翻過窗戶﹑一躍而下﹐護在小茵的身前。…她見到我很是高興﹐小心翼翼﹑不敢碰到我的身體﹐輕扯著我的衣襟﹐躲在我的身後。
「小茵﹑妳大包小包裡面的東西﹐買的都是吃的吧﹖」﹔我見小茵點頭﹐於是接著說﹕「即使牠們不是人類﹐身為『造夢師』﹐我們還是要滿足牠們的願望…」
「Q﹑可是…那是我去市場買來﹐準備要料理作給你吃的…」
「來哦﹗…狗狗乖﹗來吃晚飯囉﹗…」﹔我還沒有機會﹐跟小茵解釋『造夢師』的職責﹐並且要將她買的食物分給犬隻之前﹐巷口傳來一個老嫗嘶啞的呼喚聲﹔說也奇怪﹐這群狗一聽到她的聲音﹐便立刻一訌而散了。
不管怎麼說﹐危機總算是解除。我正準備帶小茵上樓時﹐與那個嘶啞聲音的餵狗人照了個面…那張布滿皺紋的臉﹐被歲月﹑艷陽酷暑﹑以及生活壓力﹐像是刀子般﹑劃得密密麻麻的痕跡。
她陰毒的眼光﹐利刃般地﹑緊盯著小茵還拿在手上﹐剛剛想要用來防身的短棍上面。
以一個年紀十二三歲﹐應該向來嬌生慣養的小女生來說﹐小茵的廚藝﹐的確令人驚艷。光是聞味道﹐便令人食指大動﹔我走遍五湖四海﹐各國的美食﹑自然已經嘗遍﹐但小茵這桌簡單的家常菜﹐燒得的確有相當水準﹔連我方纔順道買回來的小吃﹐都不好意思擺上桌了。
「我爸常說﹕『要抓住男人的心﹐要先抓住他們的胃﹔廚藝練好了﹐將來才能嫁個好老公。』」﹔說完之後﹐小茵大概是想到剛離世的父親﹐默默低下了頭。
我無法像是安慰個普通的小女生﹐輕輕撫慰她的頭髮便算﹐只能起身﹐也默默地替她盛了碗湯與米飯﹐推到她的跟前。
「趁熱吃了吧﹑小茵。」
本來這頓飯﹐可能餐桌上籠罩著她哀傷的情緒﹐而食不知味的﹐方纔巷口的犬吠聲﹐此時又哄然巨響了起來﹐打斷了氣氛。…而且奇怪的是﹐這群如猛獸的嘶吼聲﹐不是從建築物外面傳來﹐反而像是在其他樓層所發生的。
「Q先生﹗Q先生﹗…快點讓我進來﹐拜託﹗」﹐門外傳來氣急敗壞的催促聲﹐我認得這聲音﹐是住在樓下﹑平時靠打零工為生的阿財伯。
我在剛搬進來時﹐已在外面悄悄裝了針孔攝影機…在確定外面只有他一個人後﹐我立即開門讓阿財伯進來﹔他慌張地竄進屋子後﹐立刻關上了大門。
「怎麼回事﹑阿財伯﹖」﹐我一邊故作輕鬆狀﹐也是一邊套問他的話說﹕「瞧你這麼緊張﹐是有老虎在追你嗎﹖哈哈﹗」
「也差不多了﹗…不﹑被老虎咬﹐頂多一口就葛屁了﹐要是惹了『石頭嫂』跟她的惡犬﹐搞不成連骨頭都會被啃掉﹗」﹐阿財伯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﹐甚至連眉角﹑膝蓋都在顫抖著﹐不像是在說謊話。
小茵乖巧地端了杯粗茶﹐給阿財伯壓壓驚﹔阿財伯接過後﹐雙手還是不住地打哆嗦﹐連茶水都溢出來了。他像是怕被隔牆有耳﹐鬼祟似地小聲說﹕
「Q先生﹐你剛搬來兩三天﹐所以不知道我們這個社區﹐有個愛狗成痴的『石頭嫂』﹔」﹐阿財伯壓低了聲音說﹕「本來石頭嫂﹑還有過世的老石﹐是本市的『田喬仔』﹑有錢得很…」
「『土財主』會混到跟我們這群窮人窩在一起﹐也太『土』了一點吧﹖哈哈﹗」﹐我順勢打了個哈哈。
故意說個反話諷刺﹐表示不信任﹐這也是套話的小技巧之一﹔我用視線的餘光﹐瞥了小茵一眼﹐她懂得我的意思﹐不作聲色﹑也眨了眨她的大眼睛﹐表示明白我的用意。
「唉呀﹖Q先生﹐你讓我講完嘛﹖﹗」﹐於是﹑阿財伯一股腦兒地﹐將他所知道的駭人事件始末﹐全部都告訴了我們…
發 表 時 間 ﹕ 2007/07/06﹐ 22﹕55
- 8月 17 週一 200911:14
獨 家 新 聞~~3/3

『造夢師』所謂的規條﹐在之前的系列事件中﹐也斷續地介紹過﹕『造夢師』必須要忠實地為對方造夢﹑實現願望﹐不可以憑自己的意志任意扭曲。…『α』所犯的﹐其實是極小的錯誤﹕他會將對方的夢想﹐以不成比例的誇張擴大方式來實現﹐以至於﹑會為對方帶來必然的不幸。
比如說﹕你覺得自己太胖﹐希望體重可以減輕一點﹐他便會發揮他的本事﹐讓你不知不覺﹐染上厭食症而爆斃﹐或是因為意外傷害而被截肢﹐因而體重變少…大致上﹐這就是他會作的事情。
簡單來說﹕就是他給你的﹐會比你要的還多上許多﹐讓你不能承受。他覺得這是體貼﹐但對於被造夢的人﹐沒有一個不覺得是噩夢的。…他有個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﹐相信大家都聽過﹕
『我這麼作﹐都是為了你好啊﹖…』
不知覺間﹐我將車子開到了市郊的山路上﹔聽完了我的解釋﹐小茵原本不見天日的白皙臉龐﹐變得更慘白了。
「小茵﹐妳是怎麼知道我的存在的﹖」
這是我所好奇的事情…畢竟我成為造夢師以來﹐天天都得以不同的面貌喬裝打扮﹔而且之前她對她父親說﹕『我就是那個人』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﹖…我見小茵對我的態度不惡﹐似乎﹑我未必會參預任何傷害她父親的事情﹐所以大膽地問她。
「當我觸摸到我父親的時候﹐我的預知能力會呈現影像﹕會有個面孔模糊的男人出現﹐然後將我帶到遠方﹐當我觸碰到你的時候﹐我也見到了一樣面孔模糊的人﹐所以﹑我知道那個男人是你。然而﹑一旦這個男人出現後﹐我的父親就會死﹗…但是﹑他不是你害死的…」﹐她黑白分明的眸子﹐終於鎖不住淚水決堤﹐大聲地說﹕
「我一直不敢說﹕…爸爸﹑他一直以為是那個男人﹐也就是『你』害死他﹔其實﹐爸爸會被我害死﹗」
難怪這個十三四歲的小女生﹐有著過人的早熟與世故﹐她這一年來所承受的壓力與自責﹑的確很大﹔她居然還能撐得住﹐真是難為她了。
「怎麼個害死法﹖」
「對了﹑Q﹐你是『造夢師』﹐你一定可以阻止這個噩夢成真的﹗」﹐小茵焦急地說﹕「他會先跟你飛車追逐﹐然後我們一起出車禍摔落公路﹔然後他為了救我﹐所以失足掉落山崖…」
「在什麼地點﹖」
「就在…」﹐小茵瞪大了眼睛﹐顫抖而微弱地說﹕「就﹑就在這裡﹗」
「小茵﹗﹗」﹐就聽到前面山麓的轉角﹐傳來白總經理的怒吼﹗…說時遲﹑那時快﹐駕著名貴跑車的白總經理﹐就這樣與我所駕駛的小車﹐當面對撞上了﹗
縱使我的反應再靈敏﹐也無法完全躲開猛烈的撞擊﹔白總經理從他的座車﹐穿過破碎的窗戶飛了出來﹐僥倖地抓著了我擋風玻璃上的雨刷﹐所以即使滿身是血污﹐但總算沒有摔到了老遠。
…但是他的百萬名車﹐可就沒那麼幸運了﹕車子跌入了蜿蜒而深遂的山谷中﹐隱約中﹑還聽到油箱爆炸的聲響。
我的車子瞬間打滑旋轉了好幾圈﹐我穩住陣腳﹐以曾經受過的特技駕駛技巧﹐勉強地挨著山麓邊的護欄停住﹐但車頭還是伸出了三分之一出去。…如果只有我與小茵在車上﹐要脫身絕不成問題﹐但加上趴在車頭的白總經理﹐這部小車﹐就成了搖搖欲墜的槓桿﹐在山崖邊不住地擺蕩。
小茵因為衝撞力道過猛﹐昏厥了過去﹐只剩下我﹑與上半身掛在車頭上﹐下半身懸在千尺深淵的白總。…我試圖要伸出援手去救他﹐但是前傾的姿勢﹐讓重心向前擺蕩﹐幾乎要讓車子滑動了﹗我只得立刻縮回身子。
「原來﹑我是這麼個死法呀﹖」﹐白總回顧周遭﹐苦笑地說。
「小茵獲得預知能力之後﹐就告訴我說﹕當她遇到把她帶走的男人的時候﹐就是我喪命之時﹔只是﹐她始終不敢告訴我細節…這一切都是我的報應呀﹖」
「怎麼說﹖」﹐我聽到白總這麼說﹐也不免吃驚。
「當年我跟小茵﹐在捷克遇到那個男人的時候﹐我不該跟他許願﹐要求可以預知『獨家新聞』的能力﹔但他卻在小茵身上下咒﹐而不是對我下咒﹐累得可憐的小茵﹐從此不能過正常人的生活…」﹐白總露出悔恨的表情說﹕
「偏偏我不爭氣﹐還是貪她這個預知能力﹐所以一直利用她﹐要求她到公共場所﹐觸碰不同的人物﹐找尋會出大件事的人﹐然後加以跟蹤…這就是我這一年來﹐獲得獨家新聞的秘密﹗」
這台車子﹐已漸漸不能承載重量﹐開始毫厘般地滑脫﹔我苦思如何將大家都救出去的時候﹐白總開口說﹕「Q﹑你不必傷腦筋救我了…小茵的預言﹐到目前為止﹑從來沒有失誤過﹗」
在他鬆開手﹐跌落山崖之前﹐他只微笑淡淡地說﹕
「至少小茵已經告訴了我﹕那個帶走她的男人會善待她﹐並且好好照顧她一輩子…」
這真的是小茵的預言﹖或是一個父親臨死前的願望﹐編出來的善意謊言﹖…不論是何者﹐我都有實現它的義務。
當我要運搬半昏迷狀態的小茵﹑脫離險境之時﹐我同時也看到了異象﹕那是另外一個臉孔模糊不清的人﹐他應該就是『α』吧﹖他露出詭秘而憤怒的表情﹐對著我說﹕
「好小子﹗你竟敢干擾我的造夢術﹖」
『α』藏在猩紅色斗篷下模糊的面孔﹐不住地扭曲﹐繼續說道﹕
「『Σ』是我的人﹐你也敢動﹖…哦﹖原來你也是『造夢師』﹐名字叫『Q』﹐我記住你了…」
即使是老練的造夢師如我﹑也不禁驚訝而感覺毛骨聳然﹗…我下意識鬆開了手﹐不小心讓小茵跌在地面上﹔她受到了碰撞﹐頓時醒了過來。
小茵絹秀的臉龐﹐帶著兩行清淚﹑與淡淡的哀愁﹔似乎﹑這一切的一切﹐包括在車禍昏迷之際﹐她便會失去父親﹐都老早在她腦海中上演過。…當你預期某件痛苦的事情將要發生﹐等待的時光是最難熬的﹐一旦發生了﹐卻反而沒那麼難過。
我與小茵﹑各自在路邊的護欄斜倚著﹐坐看雲霧飄渺間﹐默默地凝視著對方好一陣子。…我首先打破沉默﹕
「小茵﹑我知道如何將妳的預知能力拿掉了…不過嚴格來說﹐妳其實並沒有預知能力。」
她好奇地看著我…不待她回應﹐我先將方纔碰觸她身體時﹐見到的幻象告訴她﹐然後接著說﹕
「『α』稱呼妳為『Σ』(Sigma)﹕這是希臘文中第十八個字母﹐數學符號『總和』的意思…二次大戰中﹐德軍發明了密碼機『Enigma』﹐就是以『Σ』作為密碼簡稱。」
我本來還擔心﹐小茵稚嫩的腦袋﹐聽不懂我的意思﹔她卻搶先回答我說﹕
「所以﹑我是『α』與這個世界溝通的窗口﹐就好像正式文字與密碼之間的關係。…我擁有這所謂的預知能力﹐其實是從他而來﹕經過某種不知原因的心電感應力﹐我所碰觸到的﹐經過他的預知﹐再傳到我的腦海中﹔同時﹐他也藉由我作為媒介﹐來看到我週圍的世界…就好像他方纔可以見到你一樣。」
我點了點頭﹐稱許她的聰明與領悟力。
「…所以要拿掉我的預知能力﹐就必須要從『α』身上著手。」
「要應付第一個『造夢師』﹐同時也是第一個『噩夢師』…小茵﹑妳不能只是個普通人而已﹔既然『α』已經欽點﹑而且為妳命名﹐那麼﹑妳將要接受我為妳安排的『造夢師』訓練﹐在不久的將來﹐正式成為造夢師﹕『Σ』﹐我以後也會這麼稱呼妳。」
「Q﹑在我還沒有成為你的弟子﹐仍然是普通人的時候﹐我可以再許一個願望嗎﹖」﹐小茵眨眨眼睛﹐忽然怯生生地﹐問我一個問題。
「可以。」
「我知道﹑以後在別人的認知中﹐我永遠的名字﹐會變成『Sigma』…但是﹐你可以在私下﹑仍然叫我『小茵』嗎﹖」
我點了點頭。
發 表 時 間 ﹕ 2007/06/01﹐ 02﹕20
- 8月 17 週一 200911:12
獨 家 新 聞~~2/3

身為『造夢師』﹐我當然熟讀古中國所謂的『三十六計』﹐這是所有鉤心鬥角﹑心機謀略之學的經驗濃縮。但如果你將三十六計再作濃縮﹐那麼全部的心法﹑只有一計﹕也就是『渾水摸魚』。
所有的人為失誤﹐都是因為措手不及﹑應變不利。…Q﹑冷靜呀冷靜﹐擁有預知能力的人﹐在之前『五十千』的事件中﹐你也不是沒有應付過﹖
我繼續瞪著白總經理﹐想將他的腦袋瞧出一個孔竅似地盯著﹔這時候我看出了漏洞﹕應該是佔上風的白總經理﹐居然緊張地流出了手汗﹐短短的三五秒間﹐他的眼睛也眨了四五下。
這不該是個擁有預知能力﹐完全佔上風的人﹐該有的緊張呀﹖…咈咈。
「白總經理﹐既然你已經預知了我要如何逃脫﹐那麼想必你也知道﹐我等會兒要作些什麼吧﹖」﹐我故意投石問路﹐反過來問他﹐我『未來』該作些什麼﹖
「你敢﹗…我告訴你﹐你敢動小茵一根汗毛﹐…我﹑我死了都不會饒了你﹗」﹐白總經理氣急敗壞﹐渾身發抖地對我吼叫﹗
「哦﹖原來我等等應該去找她啊﹖…謝啦﹗」
於是我作了個假動作﹐先將攝影機擲向白總經理的方向﹐就地側翻了個跟頭﹐順勢一個掃堂腿﹐把旁邊三個保全人員先打倒﹐然後再把牆上的警鈴弄響﹐引發天花板的防火噴水設施啟動﹐再趁著混亂溜出去…一切如白總經理所預示的一樣。
我方纔看穿的事情﹐就是這個﹕白總經理﹐或說是他的女兒小茵﹐所預知得來的結果﹐是無法改變的﹗…所以他剛剛只是虛張聲勢﹐企圖想改變結局﹐但始終徒勞無功。
所以﹑一如預知的內容﹐我現在應該去找小茵﹐究明其中的疑點…尤其小茵跟他父親說﹐我就是『跟你說過好多次的那個人﹗』﹐白總經理最後也撂了句﹕『我死了都不會饒了你﹗』﹐莫非﹑這預示了我將帶給白家死亡嗎﹖
方纔白總經理的女秘書﹐帶著小茵出了建築物﹐並且刻意保持不作肌膚接觸﹐再加上我方纔偶然觸碰到她﹐油然而生不舒暢的感覺﹔由這些疑點可以判斷出﹐小茵的預知能力﹐是必須經由實際上的身體接觸﹐才能夠感知的。
「該往那個方向呢﹖」
呵呵﹖這個念頭才一冒出來﹐我自己便輕敲了自己的腦袋。…你真是糊塗呀﹑Q﹖人家剛剛都已經預言給你聽了﹐所以你『一定』會找到她﹐那麼﹑還需要動腦筋想什麼線索嗎﹖
於是我順著直覺﹐隨便挑了一個方向﹐疾奔而去。
…人生機遇不同﹐就在於能不能靜下心來隨機應變﹖一般人遇著了有預言能力的對手﹐早就嚇得不能動彈﹑任人宰割了﹐但我卻可以利用這個態勢﹐為自己創造出順境。
果然在三條街後的轉角﹐某處停車位上﹐我見到那位秘書小姐﹐正要啟動她的座車﹐帶著小茵離開。秘書小姐的表情滿是驚訝﹐但與其說她是驚訝於見到我﹐不如說是驚奇於小茵的預言吧﹖…此時﹑她是望著小茵看著的。
「從這裡開始﹑交給我吧﹖相信小茵小姐已經告訴妳了。」
我從口袋裡﹐順手抽出了一疊大鈔﹐遞給那位秘書小姐﹐駕著她的座車離去。…她的神情看起來﹐仿彿見到了另外一個有預知能力的人一樣。
「我們該去哪裡﹐小茵﹖」﹐我隨口問她說﹕「妳知道我不是尋常人﹐我也知道妳不是﹐我們就直接點對話吧﹖」
這個美人胚子的初中女生﹐抿著雙脣﹑起初不肯說話﹐只是微微地顫抖著﹔後來她似乎鼓起了勇氣﹐對我說道﹕
「Q﹐你跟我之前遇到的『那個人』一樣﹐也是『造夢師』﹑對不對﹖」﹐小茵不知所措地玩弄著自己的手指﹐神情緊張﹑怯生生地問我說﹕
「我可以跟你要一個願望嗎﹖就像我之前從那個『造夢師』那邊﹐實現夢想一樣﹖」
「可以。」
「我想﹑…我想要把這個『預知能力』拿掉。」
我轉頭望了她一眼﹕她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﹐低頭不語﹑噘著嘴唇不敢吭聲﹐也許是她自己覺得﹐這個願望太過份﹐不可能實現…又或許﹑這也是她已經預知的部份嗎﹖
不管怎麼說﹐我畢竟是為人實現夢想的『造夢師』﹔於是我一邊漫無目標地在城中遊車河﹐一邊點了點頭…我接著問﹕
「妳口中的『那個人』﹐也就是另外一個『造夢師』﹐他是個什麼樣的人﹖」
小茵的柳眉深鎖﹐長長的睫毛如流蘇交剪﹐看來更加楚楚動人…她輕嘆了口氣﹐緩緩地說﹕
「我是獨生女﹐在我出生的時候﹐媽媽就難產過世了﹐所以父親格外疼愛我。一年多前﹐父親帶我去捷克旅行﹐我在那兒﹑遇到一個吉普賽人﹐他會說一點蹩腳的中文。我開玩笑說﹐想知道未來的白馬王子﹐到底長什麼樣子…」﹐小茵略帶嬌羞﹑赧紅著蘋果般的臉頰﹐一邊回憶著往事說﹕
「他說﹕靠塔羅牌﹑星座﹑水晶球來占卜﹐只能算個大概罷了﹔如果﹑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的話﹐他可以在我身上施法﹐擁有古吉普賽預言師的能力…只要我一觸碰到別人﹐便可以看出這個人的未來﹐會不會與我有交集﹖」
「我的預知能力﹐就是他給我的﹔他還告訴我﹐他另外有個身份﹐叫做『造夢師』﹐是專門為別人實現夢想與願望的人…他的代碼﹐叫做『Alpha』﹗」
這下子﹐換我皺眉頭了。
「Q﹑你知道那個人嗎﹖」﹔即使沒有預知能力﹐見著我煩惱的表情﹐也該猜得出我的心事重重。
「嗯﹐每個『造夢師』﹐都會知道那個人。」﹐我深呼吸了一口﹐鎮靜下來﹑緩緩地說﹕
「頂著希臘字母第一字『α』的這個人﹐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『造夢師』﹔我們甚至不確定﹐這個人是代代師徒世襲著這個代碼﹐或者是這個人﹐已經獨自活了千年以上﹖總之﹑他創造了所有『造夢師』的訓練課程﹐以及必須遵守的規條。」
「…但是第一個違背『造夢師』規條的人﹐正是他自己。所以除了『造夢師』的頭銜外﹐他另外還有個名字﹔」
「他的另一個名字是什麼﹖」
「噩夢師﹗﹗」
發 表 時 間 ﹕ 2007/04529﹐ 22﹕40
- 8月 17 週一 200911:10
獨 家 新 聞~~1/3

俗諺說得好﹕『太陽底下﹑沒有新鮮事』。
我們在媒體上可以見到的『新聞』﹐姑且不論真實性與否﹐基本上﹑以前一定也發生過類似的事件﹐只是舊油裝新瓶﹐人﹑事﹑物﹐都翻s了個版本罷了。
歷史之所以會一直重複﹐是因為人性一直都沒有長進的緣故。如果你懂了人性﹐『新聞』這件事之於你而言﹐就未必有新鮮感了。
話雖這麼說﹐對於新聞的從業人員﹐搶個『大獨家』﹐一直是他們的工作壓力所在。只是『獨家』二字﹐現在也濫用得差不多了…有時我閒暇時看電視﹐明明在受訪者前面﹐插了好幾隻不同公司的麥克風﹐螢幕旁邊的標題﹐依舊打著『獨家』二字﹐不禁讓我啞然失笑。
但是在這個亞洲的叢爾小國﹐有家電子媒體『W台』﹐每隔一兩個月﹐便會有真正的『獨家新聞』出現。…W台的大獨家﹐甚至已經到匪夷所思的境界﹐令人懷疑﹑他們是否親自造假﹖
比如說﹕半年前該國首都﹐有橫行於市井的性侵犯者﹔在該名嫌犯被逮捕前的十二個小時﹐W台便已經擬好了新聞稿﹐將該名嫌疑人的身家﹑姓名﹑住址﹑教育及工作背景﹐一五一十﹑巨細靡遺地撰稿完畢了﹗只在警方公佈逮捕該名嫌疑人到案後﹐幾乎是同時﹑便沸沸揚揚地在它的帶狀新聞網﹐重複地撥出了。
另外一件事﹕幾週前在該國國道高速公路上﹐發生的連環車禍。當時有三輛巴士與客車﹐以及十六台自小客車﹐因為路況視線不佳而追撞﹐造成十八人死亡﹑四十餘人輕重傷的慘劇。
我事後比照發稿時間﹐以及警方調查的事故發生時間…赫然發現﹐他們剪輯母帶完畢的時間﹐居然跟當時最後一輛車撞上去的時刻﹑是同時的﹗也就是說﹐他們的現場直播車﹐幾乎就是事先埋伏在現場跟拍得來的﹗
以上這些事件﹐當然是由於我混進了W台﹐偽裝成一個駐外的記者﹐才取得的內部資料。…知道了這些詳情﹐不禁會讓人覺得﹐他們是否派人去當那個色狼﹖或是那場大車禍﹐也是他們刻意製造出來的﹖
深知人性的『造夢師』﹐自然不會沒事去刺探這些事件﹔為人造夢﹑實現願望才是我們的任務。…我這回混入『W台』﹐是應他們敵對的競爭對手﹐『H新聞台』的一級主管『貝先生』之託﹐要去揭發﹑甚至踢爆W台之所以能搶到大獨家的『秘辛』…
不論文字﹑或是影音的新聞﹐都跟連續劇一樣﹐就怕開天窗﹐所以通常主管會要求手下的記者們﹐存檔些『新聞』﹐留著以後慢慢播放﹐並且以備不時之需。那天﹑我作了兩片存檔新聞﹐一個是關於菜市場衛生問題﹐以及一則溫馨的寵物看家事件﹐趕著送去給社會新聞部的主任過目。
「啊﹖對不起﹑對不起﹗」﹐匆忙間﹑我撞到一位剛從電梯出來的小女生﹐她大概是初中的年紀吧﹖她長相很甜美﹐活脫脫是個美人胚子…但不知道為什麼﹐當我與她肌膚觸碰到的一霎那間﹐心裡生起了不是很舒服的感覺。
人與人之間微妙的感覺﹐就像是照鏡子一樣﹕當你看對方不順眼的時候﹐通常對方也會看你不對勁。…那個清秀的小女生﹐更是帶著驚訝而惶恐不安的表情﹐直瞧著我看。我雖覺得有異﹐但當下沒想那麼多﹐頂多﹑繳完儲備新聞片子之後﹐再來順便為這位小女生﹐解決她心中的難題﹐並且順便為她圓夢吧﹖
…如果﹑我能夠事先知道﹐將要發生的事情的話﹐就不會這樣大意了﹗
我從十樓新聞部下來後﹐正準備再去找那個小女生的時候﹐她反而先找上我了。…不只是她﹐還包括新聞部的總經理白先生﹐以及十六七個身著保安制服的彪形大漢﹗他們的身上﹐還佩戴著電擊槍﹔以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人來說﹐這個陣仗﹑也未免誇張了些。
「Q先生﹐請你把手舉起來﹗…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﹗」
那個小女生﹐躲在W台的白總經理背後﹐怯生生地用食指指著我說﹕「爸爸﹑你…你要小心﹗…他就是我跟你說過好多次的『那個人』﹗」
「小茵﹑不要怕﹐爸爸在這邊有很多人保護﹐不會有事的﹗」﹐白總經理溫柔地摸著那個女孩﹐也就是他的女兒小茵的頭﹐然後交代秘書小姐﹐將她的女兒帶到旁邊。
我注意到一件事﹕當小茵因為慌張﹐想要拉著白總經理的女秘書的手時﹐那位秘書小姐﹐卻技巧性地閃開了。她始終與小茵﹐保持著一段的距離﹐並沒有像尋常情況﹐是手拉著手的。…這個小動作﹑映入了我的眼簾。
我的直覺告訴我﹐白總經理的女兒小茵﹐並不是尋常人…
「你是H台派來的商業間諜﹐想要來搶我們家小茵的吧﹖…不﹑我看連H台的老貝﹐也未必清楚你真實的身份吧﹖﹗」﹐白總經理冷笑地對我說。
在我『造夢師』的生涯中﹐這是第三次﹐被普通人給認了出來﹗…但這些跑江湖的記者﹐很多時候﹑都是用這種『投石問路』的技巧﹐來套別人的話。所以我一派輕鬆﹐故作鎮靜狀說﹕
「白總經理﹐我想這裡必定有什麼誤會吧﹖我只是個在W台出外景﹑扛攝影機的小記者而已。」﹐我一邊說著﹐一邊偷瞄著週圍環境﹐爭取逃脫險境的機會。
「Q﹑你不必看了﹗你想要先翻個跟頭﹐把旁邊三個保全人員先打倒﹐然後把牆壁的防火警鈴弄響﹐引發天花板的噴水設施啟動﹐再趁著混亂溜出去﹑對吧﹖」
白總經理﹑居然完全說穿了我心裡想著的計劃﹗
為什麼一介媒體高階主管﹐可以洞悉我這老練的『造夢師』﹐在想些什麼呢﹖…看來﹑眼前這個腦滿腸肥的白總經理﹐是個難纏的對手﹗
但是﹑為何他要提到自己的女兒『小茵』呢﹖莫非…
發 表 時 間 ﹕ 2007/05/29﹐ 23﹕35
- 8月 16 週日 200910:32
痴 漢 の 執 念~~3/3

待我看到支援的警車﹐關閉了警鳴器﹐從遠處無聲地駛近後﹐我決定開始行動了﹗
「不準動﹗我是警視廳的探長Q﹗」
我以前滾翻的動作﹑一躍而入﹐並且高聲叫喊﹐喝令覺痴住手﹗…但此際他早已手起刀落﹐那個痴漢的人頭﹐骨碌碌地﹑一路滾到我的跟前。
覺痴無視於我的存在﹐扔下了長刀﹐緩緩地走向我﹐撿起我身前的那顆頭顱﹐在裡面塞了一個『大福』(類似麻薯的點心)﹐仿彿是布施食物﹐給那顆被他砍下的頭顱。接著﹑他自顧自地托著那顆腦袋﹐暝目結著手印﹐誦唄著咒語﹕
『爾此痴愚心﹐身死怨猶泣﹔至死求不得﹐渴如漠中客。天地有時盡﹐爾怨無絕期﹔我為爾布施﹐聽由我執念…急急如律令﹑攝﹗』
…這是當時賞櫻宴中﹐覺痴在櫻花樹下﹐所表演的能劇中的歌詞。
他果然是利用這四十八條人命﹑四十八顆人頭﹐企圖施展『餓鬼怨蠱』的咒法﹗
「覺痴呀﹑現在特勤組的人﹐已經在外面團團圍住﹐你是插翅難飛﹑難逃法網了…」﹐我冷笑了一下﹐接著說﹕
「我不妨告訴你吧﹑覺痴﹖我的真正身份是『造夢師』﹐不論你有再怎麼荒誕無稽的夢想或願望﹐我都可以為你實現的。…老老實實地告訴我吧﹖」
覺痴本來有所不甘的表情﹐被我這些話安撫下來﹐緩緩地說﹕
「Q桑﹐邪﹑究竟還是不能勝正呀﹖…即使我的行為﹐本意是出於菩薩慈悲﹐化為金剛怒目﹐但畢竟惡行﹑始終是惡行呀﹖」﹐覺痴搖搖頭說﹕
「只差一顆苦悶煩惱﹑求之不得的腦袋﹐我就可以煉出幫我復仇的『餓鬼怨惱之蠱』了。」
「就好像你之前﹐提過利用狗頭修煉的『犬蠱』﹐原理是一樣的嗎﹖」
「是的。」﹐覺痴指了指身後的放映設備。…電視螢幕中﹐還在播放著成人影片﹔劇中的女主角﹐依舊嬌喘連連﹐與倉庫外的警鳴聲﹐奇妙地此起彼合著。
「我先將這些痴漢捆綁後﹐施以催眠攝心之法﹐並以成人影片﹑加強他們的淫欲之心﹐讓他們苦求不得﹑煉成『求不得苦』…最後讓他們以為﹐那柄尖刀﹑便是濡潤潮濕的女體﹐於是樂於引刀成快。」
即使是慣見詭異事件﹐老練的『造夢師』如我﹐聽到如此邪秘殘忍的施咒法﹐也不免倒抽一口冷氣。我立即冷靜清醒了過來﹐接著問他說﹕
「你的心願是什麼﹖為什麼這麼執著地要煉出這具『餓鬼蠱』﹖」
「我未過門的妻子﹐十年前在高級料亭工作﹐被當時一位新近的參議員給玷污了﹐她隨後也抑鬱而自盡…」﹐覺痴吐了口大氣﹐接著哀怨地說﹕
「經過了兩年失敗的官司纏訴﹐我自知復仇無力﹐也因抑鬱不勝﹐而遁入空門。…但是不論誦唱再多的佛經﹐經歷再多的苦修﹐還是無法忘懷這股莫名悲憤的情緒呀﹖」
「那個男人﹐如今已是閣員新貴了﹔我除了施展蠱毒咒殺之外﹐絕無可能復仇﹗現在﹑只缺一具『求不得苦』的怨毒…」﹐這個向來氣質溫文爾雅的男人﹐此時滴下了悔恨的淚水。
覺痴的這句話﹐一語驚醒夢中人﹗…我對覺痴說﹕
「只要再找一個﹐因為死前充滿了『求不得苦』的怨毒﹐而被斬下的腦袋﹐你的咒術就可以完成﹑並且復仇成功嗎﹖」
「這正是我找你來的目的。」
聽完這句話﹐我終於明白了覺痴找我來此的意思。…他需要我﹐幫助他演完屬於他的『餓鬼之途』﹗
「Q桑﹐現場只有我與你兩人﹔但是比較起擁有『求不得苦』的惱恨怨毒﹐你是萬萬不及於我的…」
「嗯。」﹐我點頭承認。
「背下了我方纔施術的咒語﹐你便可以代替我﹐完成整個儀式。」
「我了解了。」
爾此痴愚心﹐身死怨猶泣﹔
至死求不得﹐渴如漠中客。
天地有時盡﹐爾怨無絕期…
我雙手舉著太刀﹐正誦唱著咒語時﹐跪在地上﹑雙掌合十等著被我介錯砍頭的覺痴﹐此時忽然轉頭看我說﹕
「Q﹑我衷心感激你完成我的心願。…依照咒法書記載﹐砍掉了我的腦袋的你﹐以後就是我的主人了﹔你日後若有需要﹐只要唄誦咒語﹐呼喚我的名字﹐我就會率領其他的怨靈﹐合四十九具餓鬼蠱毒怨力﹐無條件地任你差遣。」
「我知道了﹐覺痴…你安心地﹑去完成你最後一件心事吧﹖」﹐我溫柔地對他說著。
我為爾布施﹐聽由我執念
急急如律令﹑攝﹗
刀光只一閃。
於是我完成了這個外表優雅的男人﹐黑黯的內心中﹐最愚痴的夢想﹑最深沉的悲願。
至於隔天報紙上﹐頭條新聞說某位新科官房長官﹐忽然在家中慘死﹕他如同被猛獸攻擊﹐全身筋肉撕裂﹐肚腸被啖食。…對於這則新聞﹐我就沒那麼在乎了。
發 表 時 間 ﹕ 2007/05/21﹐22﹕45
- 8月 16 週日 200910:30
痴 漢 の 執 念~~2/3

「不欣賞那種人嗎﹖」﹐我刻意投石問路﹑故作一派輕鬆地問覺痴說﹕「那種會借酒裝瘋﹐吃女孩子豆腐的歐吉桑﹖」
「這是趨向三惡道之因呀﹖」﹐覺痴察覺到我的態度有異﹐收斂起凌厲的目光﹐淡淡地說﹕「沒有閻羅天子的裁奪﹐沒有上帝的審判﹐也沒有惡魔的誘惑…一切眾生如果會入三惡道﹐都是自己喜歡進去﹑所以才進去的。所以佛經關於這類事情的古譯﹐不稱『三惡道』﹑而稱『三惡趣』。」
「你真的那麼認為嗎﹐覺痴師傅﹖」﹐我繼續盯著他說﹕「紅塵亂象﹐難道就沒有人為刻意製造的部份嗎﹖」
「如果有﹑也是各人業力所造就的吧﹖…以業力綿密交織的所謂『紅塵』呀﹖」
轉移了話題﹐我與覺痴聊到方才的曲目『餓鬼之途』﹕
「我也只曾在書上讀過一些﹐而且好像還是您很久之前所發表的﹔」﹐我問覺痴說﹕「這好像是描述餓鬼﹑蠱毒的神怪教化故事。」
「Q桑﹑你知道佛教有『四離八苦』之說嗎﹖」
我點了點頭。
「所謂的『四離』﹐就是『生﹑老﹑病﹑死』四個人生的階段﹐本身也是苦惱根源﹔…『四離』再加上『怨憎懟苦﹑五蘊盛苦﹑愛離別苦﹑求不得苦』﹐合稱為『八苦』。」
「Q施主對於佛學﹑能劇的造詣﹐果然頗為深切。」﹐覺痴繼續說﹕「『餓鬼之途』的故事﹐是一位僧人寫的﹐他以寓言的方式﹐記述眾生的八苦…尤其是求之不得﹑輾轉反側﹑怨念橫生的『求不得苦』。」
「劇中的主人翁﹐因為貪求鄰人之妻的美色﹐因而修煉『餓鬼怨蠱』中的『犬蠱』﹐害死了鄰人﹐短暫地得嘗肉體之慾。…但那具被他修煉出來﹐強大怨力未散的犬蠱﹐見到與鄰人妻交歡的他﹐誤以為將詛咒的鄰人尚未死亡﹐所以順便也將主人翁給啖食了。」﹐覺痴緩緩地說﹕
「這是一個比喻﹕求而不得之苦﹐變成妒嫉貪婪之慾火﹐到了後來﹑它是不長眼睛的﹐只會盲目地將所有事物給吞噬破壞掉﹐終究導致自己的毀滅。」
「『犬蠱』是什麼﹖我雖然聽過『蠱』這個名詞﹐據說它是以毒蟲提煉﹐倒沒聽說過『犬蠱』。」﹐我當然只是藉口套他的話。…事實上﹐我不但知道什麼是『蠱』﹐而且身上還懷著天下第一降頭『阿雅農』。不過『犬蠱』這個名詞﹐我倒的確是第一次聽說。
「這是古人厭魅詛咒法術之一﹐屬於『餓鬼怨蠱』的一類﹕這是將飢餓的狗﹐以露出頭顱的方式埋在土裡﹐然後在它面前正好看得到﹑咬不著的距離﹐擱置一塊生肉﹐上面再書寫仇敵的姓名﹑住址﹑生辰八字﹐最好再附帶被詛咒者的毛髮﹑指甲等。…三日後﹑在犬隻將要飢渴而死前﹐將狗頭斬下﹔以如是步驟﹐收集七七四十九枚。」
「七七四十九枚頭顱嗎﹖真是恐怖而殘忍的咒法呀﹖…」
咈咈…你這麼有自信不會被逮到嗎﹑覺痴﹖
雖說出家人不打誑語﹐你也未免太老實了點。看來﹑我幫警視廳的大頭們完成心願﹐找出前面四十七起連續凶殺案﹐主嫌的那位『痴漢獵殺者』的日子﹐應該也快到了吧﹖
「啊﹖﹗…討厭﹗主任又來了﹗」
看來那個好色的歐吉桑﹐又摸了年輕女孩的屁股一把。…我望了覺痴一眼﹐他果然也正死瞪著那個糟老頭。
「貧僧行旅各處﹑身無長物﹐這個小鎮並沒有佛寺供我掛單﹐所以我住在郊區一所廢棄的倉庫中。…如不嫌棄﹐還希望Q桑今晚來訪﹐促膝一敘。」﹐覺痴留下了倉庫住址﹐便起身向我道別。
我依照約定﹐在晚上七點多﹐到了那個廢棄倉庫的門口﹔依照犯罪心理學﹐這種連續變態殺人狂﹐尤其是會重複一樣的模式行為的﹐他們的內心中﹐通常已將殺人這碼事﹐當作一種『藝術創造』來對待。
藝術創作者沒有知音﹐是很孤單的。…再怎麼絕世孤高的能劇大師﹐也受不了沒有觀眾的寂寞。我與他相稱的學識與氣質﹐應該是吸引他的原因吧﹖
所以我沒猜錯的話﹐若覺痴如我預期就是那個兇手﹐他是想當面殺人給我看。又如果他的劇本﹐是按照『餓鬼之途』來進行的話﹐前面四十七個已死的﹐加上等等他要殺給我看的﹐離七七四十九顆頭顱﹐還差最後一顆…
蠻有可能﹑他想要找我充數。…想到這裡﹐於是我用手機撥了通電話﹐要本地警局派遣特勤組的隊員過來。
我沿著水管﹐攀上了兩層樓高的氣窗﹐果然見到白天見到那個伸出鹹豬手﹐吃女性部署豆腐的男子﹐被尼龍繩五花大綁﹐一如之前我鑒識的受害人一樣。
但超出我預期的是﹕一旁的覺痴﹐弄了套電視影音設備﹐正在放成人電影﹐給那個男人觀賞。
那個傢伙﹑似乎非常非常的陶醉﹐仿彿身歷其境﹐像是他自己便是成人電影中的男主角一樣﹐正在與女主角交合。隨著電視裡﹐女主角嬌喘的氣息﹐那個男人也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。
這傢伙﹑看樣子是被施了催眠術。
那個男人被捆綁的雙手﹐被覺痴巧妙地留下了個空間﹐正好可以讓他拉開拉鏈﹐但無論怎樣﹑都沒辦法套弄自己的陽具。…那個男人﹐因此冒出一頭斗大的汗水﹐鼻翼墳張﹑氣息粗重﹐全身肌膚因為慾火焚身﹐而泛起了詭異的紫紅色。
以男女性交的影片﹐來催化淫欲﹐這就是他施咒煉蠱的方式嗎﹖
「很想抱女人嗎﹖…就姑且滿足你『求之不得』的慾望吧﹖咈咈…」﹔然後﹑覺痴遞給了那個男人一柄短刀。
刀身的長度﹐正好可以讓他拿刀尖﹐來愛撫自己雄偉勃起的陽具。
於是那個男人﹐以陶醉﹑糜爛﹑興奮﹑淫蕩的神情﹐將自己的睾丸﹑陰莖﹐硬生生地切割成肉醬…
發 表 時 間 ﹕ 2007/05/21﹐22﹕30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