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般無聊的午後

所謂的『污點證人』﹐是最近二三十年開始﹐法律上的新名詞。意思是說﹐某些犯罪事件裡面罪行較輕的從犯﹐願意以承認自己所犯下的罪行﹐並且交換內幕情報﹐協助逮到更大尾的主謀者﹐來換取減免刑罰。但是在傳統價值觀裡面﹐『吃裡扒外』的『抓耙行為』乃是幫會第一等大罪﹐必須要受『三刀六眼』的私刑處置。
所以為了保護這些污點證人﹐不會被強而有力的『幕後黑手』給滅口﹐因此身為社區領袖﹑一等良民的『大龍鳳』﹐很榮幸也很樂意地﹐參與了警調單位證人保護的聯盟﹐有時會幫忙收留一些大案子的污點證人。
Henry跟Tim就是某老外幫派裡面的中型幹部…他們因為要揭露本市的毒品銷售網﹐而轉為污點證人﹐派送來本館接受保護的。
然後過了兩天﹐又送來了三位『污點證人』﹕他們是Henry與Tim的頂頭上司﹐也就是那個幫派家族的主要首腦。照他們的說法是﹐他們其實是受到脅迫﹐而幫幾個不同政黨的議員們洗錢﹐所以『化明為暗』﹐轉投資為毒品生意﹐另外也可以促進警方的『查緝業績』。

我們『大龍鳳』那位出去行旅的館長﹐也是我的掌門師兄﹐喜歡蒐集奇珍異寶﹐尤其是各種形式古雅﹑富有神秘傳說的兵刃﹐都堆在『大龍鳳』的儲藏室裡面。有的是奇人異士所贈﹐有的則是經歷了傳奇的冒險所贏來的。
所謂『物以稀為貴』﹐你如果偶然得到了一把『倚天劍』﹐你可能會把它當寶貝一樣﹐天天抱著它睡覺﹔但如果你有六七十柄﹑跟倚天劍等級相同的神兵利器﹐恐怕就不會那樣來勁了。不過就這樣堆在儲藏室裡﹐看著它們生鏽也不是辦法﹐所以我便吩咐長工老馬﹐還有大龍鳳的幾個教練﹐趁著週末空閑﹐把這些寶貝清理清理﹐如果沒那麼特別的﹐就掛到網站上拍賣掉算了。
「唉﹑我懷疑館長真的能弄到什麼真的寶貝哩﹖搞不好是經過什麼賣土產紀念品的小店﹐被人家胡弄買下來的。」﹐教練Carlos一邊搬出一塊石臼﹐上面還插著半截西洋式長劍﹐摸著腦袋說﹕「像這個﹑這是什麼破爛玩藝呀﹖」
「要你們平時除了練武功﹐也要多看看書…這把劍是英國亞瑟王﹐當年拔出來的石中劍（Excalibur）﹐他也憑著這個能力﹐被認可為王者﹑進而一統天下﹗」﹐我一邊清理﹑一邊跟Carlos解釋。

歷史傳說中呢﹐在古代宮廷鬥爭史上﹐老皇帝為了表彰功臣與忠臣﹐會頒發一個叫作『免死金牌』的玩意兒給他們﹐它不只是褒揚他們忠君愛國的情操﹐或是感念於他們蓋世的功勛﹐也是鼓勵他們繼續敢言直諫﹐作個永遠的高懸明鏡﹐指導未來的小皇帝﹑以擯棄奸宦佞臣。
我們『大龍鳳』﹐也代代相傳一塊『免死金牌』。它的『發行年代』與『發行人』已不可考矣﹐只知道是很久很久以前﹐就從祖師爺那裡傳下來的古董﹔由於我們的館長掌門大師兄﹐長年雲遊四海﹐這金牌﹑就擱在我這裡代為保管。…事實上﹑它只是個黑色的厚重鐵皮﹐也不是黃金打造的﹐形狀像是隻飛鳥。
『生死交關之際﹐執本牌於明燭之下示警﹐可免一死。』…這是傳下這塊金牌的時候﹐一代代掌門人之間﹑不過六耳的秘密口訣。
「哦﹖我可以看看嗎﹖」﹐我們的一位老外學員荷姆博士﹐是個在本地知名博物館的漢學家﹐他聽我偶爾提起﹐於是要求我給他看看那塊金牌。我覺得免死金牌的說法未免誇張﹐再說﹑現在也沒有皇帝可以罩我們不死﹐它大概也只剩下古董價值﹐如果真的值錢﹐搞不好可以賣了換幾個臭錢﹑貼補貼補家用也好。

最近故鄉的政壇﹐流行爆料﹑揭弊等等傳統價值觀上令人不齒的『抓扒行為』﹐鬧得沸沸揚揚的。以武術與軍事的角度來看﹐這正是戰國時代﹐孫臏教導田忌以『下駟對上駟』﹐用迂迴的方式與齊威王賽馬﹐最後獲得三戰兩勝的策略。
這怎麼說呢﹖以政黨領袖之尊﹐與另外一個政敵首腦直接對幹﹐難免予人為上不尊﹑狗咬狗一嘴毛的觀感﹐因此不如找個不太紅的小官小吏﹐使用黑函戰術﹐讓政敵首尾難顧﹐也順便讓那個小官爆紅。當然能混政治圈﹐大家自然也都不是省油的燈﹐你拿下駟應我﹐我當然可以拿下下駟頂你﹐於是就有立委爆總統的料﹐小老百姓爆立委的料的情況出現了。
『大龍鳳』身為本市地方社區意見領袖之一﹐也是不少本土政客來拜票的地點之一。無獨有偶的﹐本市由於政治鬥爭﹐也正要掀起一陣爆料揭弊的腥風血雨﹐因此本市的幾位議員﹐便來本館密謀﹐找個人證串供﹐演齣好戲﹑來板倒一位財大氣粗的高官。
「諸位﹑你們要爆什麼料呢﹖貪污﹖迫害移民﹖經營參與黑社會洗錢﹖還是性騷擾﹖」…各位看官一定覺得我們太黑心﹐這明明是羅織陷害﹐根本不是揭弊吧﹖其實此乃武術理論之高度實踐﹕先砍傷對方手腳﹐總比直接給他一劍穿心簡單多了﹐對方受傷後﹐你可以慢慢研究是要清燉還是紅燒料理對方。所以對方是否真的貪贓枉法﹑並不重要﹐重要的是社會輿論對政敵的觀感打了折扣﹐接下來民氣可用﹐你便可以水到渠成地對付政敵﹑打落水狗。

由於『大龍鳳』的業績蒸蒸日上﹐而且經歷了許多轟轟烈烈的事件﹐我們在社區人士的耳語間﹑佳評如潮﹐所以經過開會決定﹐我們要在本市市郊的地方﹐另設分舵﹐由我的大師兄﹑也就是本館掌門的嫡傳頂門大弟子阿桂﹐親自坐鎮。
不過阿桂畢竟是年輕了些﹐所以分舵開張一個多月﹐生意始終作不太起來﹐我都開始有些擔心了﹔這天跟他討論營業狀況時﹐阿桂竟然還向我提出計劃﹐打算擴大招募外界的武林人士﹐參與教學的工作。
「你瘋了嗎﹑阿桂﹖現在分舵也才小貓兩三隻﹐請那麼多老師作什麼﹖」﹐我質疑地問他。阿桂回答我說﹕「『備胎』…不﹐代館長﹐你就別管這麼多啦﹖好歹我也是分舵的香主什麼的﹐我會後果自負﹐你就等著看吧﹖」
廣告在Local的報紙刊登﹐我讀了之後﹐差點把飯都給噴出來﹕
『大龍鳳』分舵﹐誠徵武術高手數名擔任教職﹐年薪十五萬美金﹐本舵於X月X日X時﹐舉辦武術甄試﹐報名費一百元﹐請電洽…
十五萬﹖馬的﹐我拿的錢還不到五分之一咧﹖阿桂到底在搞什麼鬼﹖
當我與總舵的教練們﹐在當天參觀考試的時候﹐看到阿桂『敗家』的狀況﹐更是嘆為觀止﹕來甄試的一百多人﹐簽下厚厚法律合約的waiver之後﹐每個人都發了件Cashmere與真絲的全套唐裝﹐作為拳腳比試的制服﹔比暗器的考試﹐是拿Swarovski的水晶盤子與杯子當靶子跟托架﹔輕功考試穿的鞋子﹐竟然Ferragamo等等的義大利名牌貨﹗
不過參加的一百多人﹐倒是很讚賞阿桂說﹕「真不愧是全世界年薪最高的武館﹐用的東西﹑氣派就是特別不一樣﹗﹗」…我與眾家教練﹐看完後搖搖頭﹐不知道阿桂這回要怎麼支付如此龐大的開銷﹖
甄試從上午考到將近傍晚才結束。果不其然﹐來參加的人﹐大多是抱著僥倖心理來混看看﹐功夫都不怎麼樣﹔而且經過一天下來的久戰廝殺﹐什麼制服﹑水晶餐具﹑皮鞋﹐全部都砸得稀巴爛了﹗…我正在擔心這些貨物如何退還的時候﹐阿桂就說啦﹕「大家辛苦了﹗現在請你們翻到早上簽的甄選同意書﹐中間部份﹑第兩百六十五頁的地方『China Store Rule』﹐下面有行附註的小字﹕」
Nicely Touch﹐
Nicely Hold﹔
If they are broken﹐
Consider them SOLD﹗﹗
正當參加者大呼上當的時候﹐忽然四週圍探照燈亮起﹑警笛鳴聲大作﹗…原來阿桂早就情商『六六六警局』的警員埋伏﹐把不肯付錢的人全部抓起來﹐然後再痛毆一頓﹗
事後我連連稱讚阿桂的生意頭腦﹐問他說﹕「結果這一攤﹐我們撈了多少﹖」
「平均一個人是五千塊﹐所以一共是六十多萬…還有﹐是『我』撈了多少﹐不是『我們』撈了多少﹔」﹐阿桂冷冷地說﹕「查理﹐你不知道我家是作百貨業的嗎﹖」
發表時間﹕ 2006/02/18﹐ 00﹕10

我們『大龍鳳』台柱之一的會計Susan﹐最近老是怪裡怪氣的﹐不但有怠工倦勤的現象﹐而且還常常發表『女人至上』﹑『男人是地球的負擔﹑生物圈的病菌』之類的偏激女性主義言論﹔我個人是頗開明的﹐所以沒當回事﹐不過她最近幾周來﹐好像吃了炸藥一樣﹐莫明其妙會凶我們武館的男學生﹐甚至還拳腳相向﹗
尤有甚者﹕Susan竟然還大肆鼓吹女同志美好的經驗﹐強力地想拉我們的女學員去她最近新加入的俱樂部『Lesbian Paradise』﹐有些女學員也開始跟我抱怨了起來…學生就是我們的財神爺﹐這可是不妙的行為﹐所以我決定跟她溝通一下。
「喂﹐Susan﹐妳搞什麼呀﹖這樣仇視男學生﹐我們生意都作不下去了﹖」
「查理﹑你少囉唆﹗你這個死男人﹐我們遲早要消滅你們﹐讓所有的女性﹐享受到真正屬於我們的極樂世界﹗」﹔Susan也不是好惹的高手﹐所以我摸摸鼻子退下來了﹐心中暗自決定﹐要明察暗訪﹑找出這個『女同志的樂園』﹐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膏藥﹖所以我找了Carlos﹑阿桂﹐還有Jimmy三個人﹐一起跟蹤下班後的Susan。
不過這個差事應該還不賴﹑對吧﹖…光是想到『女同志的樂園』這個名字﹐就足夠勾起許多綺麗溫柔的遐想﹐不是嗎﹖我看其它三個人的豬哥表情﹐大概想法跟我也差不多。
但是當我們從後門混進俱樂部﹐幻想就醒了一大半﹕她們的穿著是很火辣﹐以南美洲土著的獸皮﹑籐籮﹑枝葉為衫﹐三點若隱若現﹐倒頗有伊甸園的原始風味﹐只不過不是每個混女同志的﹐都跟成人片裡面的女主角一樣有36-24-36的好身材…唉﹑我們真是一群笨蛋﹐連Susan這個兩百多磅的歐巴桑都是死忠會員了﹐還能期待什麼呢﹖
「什麼人﹖﹗」﹐一不小心﹐我們藏匿的行蹤被一個矮胖的黑女人發現了﹗我們四個大男人正想逃脫的時候﹐已經被俱樂部裡面上百名野性打扮的女同志們團團圍住﹗…正在劍拔弩張之際﹐忽然一聲鑼響﹐大家都停下了動作﹔一名南美裔的絕世美女﹐斜倚在籐製的軟轎上﹐被六名壯碩身材的女人給抬了出來。
「你們就是Susan寶貝兒提到﹑『大龍鳳』武館的武功高手嗎﹖」﹔我也不是沒見識過美女的人﹐可是當與她的眼神一接觸﹐就可以立即燃起我慾火的女子﹐她還是第一個﹗…此刻我才相信﹐歷史上真的有可以顛倒一切男女眾生﹐傾國傾城的絕世佳人﹗
「我是她們的女王﹐我叫作『亞馬遜』。我相信你們聽說過南美洲亞馬遜女戰士一族的傳說…我就是她們的酋長﹑她們的女王。」﹐她嬌羞而緩緩地說﹕「我們一向很需要強壯的男子﹐幫我們延續族人的戰鬥力﹔如果你們不介意﹐可以讓我們跟你們『借種』嗎﹖…而且﹐我們也有一陣子﹐沒有好好享受與男人們瘋狂的高潮極樂了﹗」
不會吧﹖天下怎麼會有這麼好康的事情﹖於是我跟其它三個傢伙﹐立刻用力地點頭答應﹗
「不過我們俱樂部﹑有我們俱樂部的傳統﹐好歹你們要尊重我們一下﹐讓女孩子當家一下﹔」﹐亞馬遜女王口吐芝蘭般芬芳的氣息﹐簡直就要把我們四個人迷昏了﹗她此時走下軟轎﹐拿繩索一一地將我們綁緊﹐然後溫柔地說﹕「偶爾讓女人玩弄一次﹐沒有關係吧﹖」…這下子﹑我們『八個傢伙』﹐全都點頭答應﹗
「刀斧手預備﹗」﹐亞馬遜女王忽然口氣嚴峻﹑手勢一揮﹐我們四個人就被吊在半空中﹐動彈不得﹗只見下面出現一隊二十人的陣容﹐手執牛角刀與手斧﹔為首的一人露出森森的白牙﹑與猙獰的微笑﹐赫然就是會計Susan﹗
「亞馬遜女王﹗…妳﹑妳不是要『高潮』﹑『極樂』﹐還要『借種』嗎﹖…妳現在這是幹什麼﹖」﹐阿桂死到臨頭﹐還在問這些蠢問題。
「咈咈﹑我們的『高潮』﹐就是看見你們這些臭男人的慘死﹗我們的『極樂』﹐就是聽到你們垂死的呻吟…至於『借種』﹐嘿嘿﹗我們最後會切掉你們的睾丸﹐用我們的生物實驗室儀器﹐分離出你們的精子﹐而且我們會將那些骯髒齷鹺﹑下流低賤的『Y染色體』分離丟掉的﹗」
唉﹑古時候死在亞馬遜女人手上的男人﹐至少還可以爽一下…不對不對﹗都死到臨頭了﹐我在想什麼呀﹖﹗
發表時間﹕ 2006-01-27﹐ 02﹕45

農曆年節將近﹐又是華人們歡慶佳節的時分﹔不過這種時候﹐也是隨著各人立場不同而感受不一樣。俗話說得好﹕『人多好辦事﹐人少好過年』。平常我享受著弟子如雲﹐人才輩出的好處﹐現在年關將近﹐就要為出紅包傷腦筋了。
好在『大龍鳳』裡面的學員﹐不是死老外﹐就是死ABC﹐所以他們對於華人的習俗也是一知半解﹐因此我打算能夠混過去就算了﹐但是此時﹑我們兒童班的小高手Roy﹐不識相地跑來問我說﹕「紅包是什麼﹐查理﹖」
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嗎﹖馬的…不過此時我心生一計﹐趁著大家都在武館裡面﹐我打算跟他們好好地解釋﹐華人過農曆新年的『真實歷史由來』﹐畢其功於一役﹐也省得日後麻煩﹕
「說到紅包呢﹐就要先介紹華人農曆新年﹐為什麼要慶祝的原因了…你們有人知道嗎﹖」﹐眾人中有人舉手回答說﹕「不是跟我們過感恩節﹑聖誕節一樣的道理嗎﹖就是一家團聚嘛﹖」
「你說對了一半﹕但與其說是一家團聚﹐不如說是一家人避難在一起﹐等待著死亡與恐怖的到來﹗」﹐學生們聽完﹐半信半疑地看著我﹐於是我接著說﹕「就跟其它的國家一樣﹐古中國也是帝王封建制度﹐地主跟貴族擁有絕對的權力與武力﹐所以會對小老百姓予取予求﹔每逢過年的時候呢﹐就是歲末納稅的時候。」
「那繳不出稅怎麼辦﹖」﹐Roy瞪大眼睛看著我問。
「那就拿小老百姓的貞操來換﹗」﹐我刻意語氣嚴厲地說﹕「不論男女老幼﹐都要拿身體去貢獻給領主﹐然後交還不必繳稅的權利﹗」
「哇﹖這麼可惡呀﹖﹗那紅包是幹什麼的呢﹖」﹐學生中又有人發問。
「那是遮羞費﹕以前是沒有紙張的﹐而去宮廷城堡裡面獻身的人們﹐會遭到領主們嚴重的性虐待﹐所以渾身傷痕纍纍。他們將自己用貞操換來的一點點的銅版跟碎銀子﹐包在自己的裹傷布裡面﹐交給孩子們﹐希望他們不要忘記賺錢很辛苦﹗」﹐我接著說﹕
「你們不是有看到﹐華人過年時都會放鞭砲﹐或是有什麼舞龍舞獅的表演節目嗎﹖鞭砲﹑火藥是貴族們的秘密武器﹐所以他們不怕平民的反抗﹐到他們徵收稅金與貞操的期限過後﹐領主們就會放鞭砲﹐通知大家﹕你們可以正式出來活動了﹗…而舞龍舞獅的表演呢﹖那是因為他們賣了屁股﹐又不好意思見人﹐所以過年期間﹐只好朦著頭﹑戴個面具上街﹐又因為他們屁股開花疼痛的緣故﹐所以走路會扭來扭去的…但是久而久之呢﹐竟然就變成一種慶祝的舞蹈﹑一種習俗了﹗」
眾人一陣嘩然﹗…這時候他們才知道﹐舞龍舞獅表演﹐竟有如此辛酸的歷史背景﹗我又繼續解釋說﹕
「後來呢﹑有的貴族更變態﹐覺得玩小朋友比較過癮﹐就跟我們這邊那個Micheal Jackson一樣。所以家長們便忍著眼淚﹐將紅色的布袋﹑裝了點碎銀子﹐放在將要進獻給貴族的孩子們的枕頭下面﹐當作是種心裡補償。或者有些有錢一點的人家﹐會收買更窮的人家的小孩﹐讓他們代替自己的小孩去獻身﹗」
「所以說﹐拿了紅包的小朋友﹐就表示要被送進Micheal Jackson的Wonderland城堡裡面囉﹖」﹐有個華裔的小朋友戰戰兢兢地問。
「沒錯﹗」﹐我很肯定地點點頭。
「哇﹗」結果那個小朋友嚎咷大哭說﹕「我不要被Micheal Jackson玩小雞雞啦﹗」
「那你就應該堅定地把紅包退還給家人﹐也不可以再收別人的紅包…除非﹑嘿嘿嘿…」﹐我不懷好意地說著。
於是所有的小朋友們﹐哭著要退還大人們給他們的紅包﹔我也落得清閑﹐過了個沒有人拜訪的農曆新年。
發表時間 ﹕ 2006/01/24﹐ 12﹕30

雖說各門各派不同﹐但是差不多每個門派的磕頭拜師儀式上﹐一定會宣誓『五不十要』的誓詞﹐『十要』裡面﹑一定有一項叫作『要鋤強扶弱』。我有位武友﹐匿稱叫作『羅賓漢』的中年男子﹐便在這異鄉的土地上﹐實踐了他『行俠仗義』的誓言。擅長『十路埋伏迷蹤拳』的他﹐輕功硬是了得…他甚至已練到『履草如地﹑踏雪無痕』的至高境界﹗
他所選擇打抱不平的方式﹐就是趁著月黑風高的時候﹑夜盜百戶﹐而且專門挑的是本地為富不仁的土豪劣紳﹑貪官污吏﹑以及黑道兄弟﹐然後再將得來的財寶金錢﹐全數捐給慈善機構﹐或是本地的窮人們…因為他會在被光顧的人家﹐留下他姓名的縮寫『R』﹐所以警方便稱呼他為『羅賓漢』﹐受他恩惠的人﹐則自然敬稱他為『俠盜』﹑『義賊』。
『正義』這種東西﹐當然是隨著各人立場﹐而有不同的觀感﹕如果你是被他施捨過的人﹐你自然會覺得他是俠盜﹔如果你是被他扒過皮的人﹐那你就會恨不得把這個小偷給生吞活剝。
「喂﹑查理﹐隔壁區有個『伊曼紐教堂』﹐要作冬季布施救濟﹐好像缺乏經費的樣子。」﹐羅賓漢今天跑來問我說﹕「你知不知道什麼『路子』﹖」
我因為在本市生根的早﹐所以對於本地社區的活動與狀況比較清楚…『羅賓漢』決定要偷哪裡﹐基本上絕大部份﹐都是我給的情報。我的想法是﹕既然我沒那個本事夜盜百戶﹐那幫忙出出主意﹑也算是『間接拔刀相助』﹐這樣百年之後﹐在地下見到了祖師爺﹐也算對磕頭的誓言有了交代。
「我聽說東邊那個鎮上﹐有個專門靠官商勾結發財的傢伙『雷蒙先生』﹐最近他買了個新別墅﹔正好我有個學生的親戚﹐是承包的建築商﹐所以有他們家的保險箱位置圖…你要不要碰碰運氣﹖」﹐我偷偷地跟他咬耳朵說。
「消息可靠嗎﹖…不過我聽說雷蒙那個傢伙﹐油水可真的很肥呢﹖」﹐羅賓漢小心翼翼地跟我確認。
「拜託﹑我們都合作無間這麼久了﹐放心吧﹗」﹐我打包票地這麼回答他。
這次的任務﹐依舊順利完成…雷蒙先生這次連現金帶珠寶﹐據後來報紙上的說法﹐他大概被刮了美金五百萬上下﹐算是嚴重失血﹗…當然啦﹑換個角度來說﹐這也是鄰區伊曼紐教堂﹐與那些無家可歸﹑可憐流浪漢們的福氣。
這天雷蒙先生親自到『大龍鳳』來拜訪我﹐還給了我一個大紅包。直到他離去後﹐羅賓漢忽然臉色鐵青﹐現身在我面前說﹕「查理﹐你是不是準備要出賣我﹖我見到你拿了雷蒙的紅包﹗﹗」
「我沒有要出賣你呀﹖雷蒙只是給我『後謝』的紅包而已。」﹐我語氣很平和地回答他。
「還說沒有﹖你自己都承認了﹗﹗」﹐羅賓漢語氣越來越激動﹐捲起袖子﹑準備要跟我幹架了﹗
「你從雷蒙那裡偷到的珠寶﹐變賣之後加上現金﹐是不是才價值三四十萬左右﹖」
「你怎麼知道﹖」﹐羅賓漢狐疑地問我說﹕「我看雷蒙在報紙上說﹐這些財物總共價值五百萬﹐簡直吹牛吹過頭了點﹗」
「收你贓物的那傢伙﹐是雷蒙先生的表弟﹐你不知道嗎﹖」﹐我緩緩地對他說﹕「你得到雷蒙先生住所的地圖﹐也是雷蒙先生要他給我的。」
「他﹑他為什麼要這麼作﹖﹗」
「雷蒙先生事先早就買好了保險﹐而且虛報了價值﹐因此得到五百萬的賠償。」﹐我繼續安慰他說﹕
「你也不要覺得奇怪﹕反正你得到了俠名﹐教堂也順利地作了慈善救濟﹐雷蒙先生也削了保險公司一筆﹐我呢﹑『間接行俠仗義』﹐還順手發筆小財…這樣豈不是皆大歡喜﹖」
我走近羅賓漢﹐拍拍他的肩膀說﹕「別想太多啦﹗…我正好領到Commision﹐走﹗我請你去吃聖誕大餐﹗」
發表時間﹕ 2005-12-10﹐ 12﹕05

在異鄉﹑這裡有個奇怪的族群﹐叫作『飛車黨』﹐與亞洲國家不同的是﹐這些人通常都是上了些年紀的傢伙﹐然後身著皮衣﹑或是奇裝異服﹐有的人滿身刺青﹑有的人虯髯散髮﹐看起來都頗粗曠不羈。
不過他們可跟你印象中﹐在故鄉見到的那些年輕的『爆走族』不同﹕他們不只是愛現﹐還有宣泄反社會傾向的不滿﹐裝個火箭筒型的喇叭﹑或是很炫很吵的引擎嚇唬人而已﹐他們可是偶而會幹些打家劫舍的勾當﹐尤其在比較鄉下的州郡﹑更為嚴重…講白了﹑他們就是一票騎摩托車的馬賊。
『六六六警局』的局長柯恩﹐接獲總局上頭來的線報﹐然後轉告我們說﹐這幾年在外州郡惡名昭彰的『血影幫』飛車黨﹐可能會在本月底大舉進犯﹗所以要我們這些住在市郊的民眾與商家﹐要格外小心提防。
於是我們『大龍鳳』的教練與資深學員們﹐自己組織了民團保全﹐準備回饋社區﹐立下功勞﹐擒下這些擾民的作惡狂徒﹗
剛開始幾天﹐大家都還蠻興致勃勃的﹐但畢竟十二月是老外的團圓佳節﹐所以月底越近﹐配合出來巡邏的隊員就更少了﹔不過我們『大龍鳳人』藝高人膽大﹐加上我們已然配合附近地形地勢﹐設計好了以寡擊眾的各種戰略﹐所以即使這晚只剩下我﹑阿桂﹑文生﹑工友老馬四個人﹐我們還是堅守崗位。
「來了來了﹗我聽到聲音了﹗」﹐站在屋頂上﹑負責瞭望的阿桂﹑用望遠鏡看著遠處說﹕「你們看﹐西北方有雪花飛揚的現象﹐這表示對方來勢洶洶﹗」…趁著下雪的夜裡作為掩護而出擊﹐『血影幫』的飛車匪徒們﹐果然高招﹗
「準備好了嗎﹖我們在主要大街上埋伏的東西﹖」﹐我一邊作手勢要阿桂繼續監視﹐一邊交待文生﹑老馬﹐站在街道兩旁﹐拉著我們事先裝設的鋼索﹐只待這些匪徒經過﹐便將他們的坐騎先絆倒﹐然後各個擊破﹗
「快了快了﹗我現在就下來幫你們…他們的車陣﹑已經到了五條街以外了﹗」﹐阿桂提著單刀﹑一個漂亮的『紫燕抄水』輕功身法﹐靜悄悄地落在我的身後﹐接著說﹕「代館長﹐看那車陣蠻長的﹐『血影幫』為首的那個人﹐好像留著大鬍子﹑身材高大壯碩﹐還穿得一身血紅色的衣服﹗」…我聽了也不禁皺了皺眉頭﹐看來一場硬仗﹑是在所難免了﹔我也一邊緊握著長棍﹐準備要大開殺戒了﹗
金屬撞擊如鈴鐺的聲音﹐配合著像是野獸喘息的引擎嘶吼﹐以及漫天的風雪狂舞﹐已經倏然逼近﹗…此時﹑只聽到那個全身穿著血紅色大衣的壯漢﹐鼓盪著丹田真力﹐像示威似的﹑大聲地如雷爆喝﹕「Ho﹗Ho﹗Ho﹗…」
「拉﹗」﹐我一聲令下﹐要埋伏的文生與老馬﹐用力扯起鋼索﹐只見現場人馬雜踏﹑哀鳴漫天﹗雪花蒙蔽了我們的視線﹐所以我們四個人只好不由分說﹐見著會動的東西就猛打﹗
來人的數量﹐好像沒有我們預期地那麼多﹐所以只是幾分鐘的混戰﹐對方就不出聲﹑或是全倒在地上哀嚎了。
此時雪也沒下得那麼大了﹐我們定睛一瞧﹕除了那個穿血紅色衣服的大鬍子壯漢以外﹐後面只跟了幾個穿綠衣服的長耳朵小侏儒﹐另外我們也把十幾隻麋鹿﹐全部打得奄奄一息﹗…那長長的車陣﹐除了拖曳雪車的麋鹿外﹐後面全是裝載著不明包裹的貨物架。
正巧巡邏的警車經過﹐下車的正是熟識的沙展盧克先生﹗我興奮地跟他說﹕「盧克沙展﹗我們『大龍鳳』這次大破飛車惡徒『血影幫』﹐應該可以接受公開褒揚了吧﹖﹗」
他下車後趨前一看﹐見到了那個留著白色大鬍子﹑穿著血紅色衣服的壯漢﹐竟然臉色大變﹗但隨即又恢復了冷靜﹐於是跟我們說﹕「唉﹑你們又揍錯人了﹗」﹔然後﹑他又徑自地到後面翻落的貨物架﹐找到了個大箱子﹐接著扛到自己的車上說﹕
「今年的聖誕禮物﹐我想要一個大型液晶電漿電視﹐也算托你們的福實現了…這樣子好了﹕你們也自己去挑個喜歡的東西﹐這件事情﹑我就當作沒看到吧﹖」
「Merry Chrismas﹗」﹐沙展盧克﹑此時會心一笑地祝福我們。
「Merry Chrismas﹗」
發表時間﹕ 2005-12-02﹐ 1﹕25

有時候我們會碰到這種莫明其妙的質問﹕我本人﹑或是『大龍鳳』裡面的武功高手們﹐到底有沒有殺過人﹖這個問題﹑我也勸您不必再問﹕因為殺過人的人怕惹麻煩﹐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殺過人﹔而沒殺過人的人﹐自然也沒必要吹牛說自己殺過人﹐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。
不過有種人是例外的﹕就是那些在黑道上混﹐而且還是『小喀』的那種﹐才會喜歡以這種特殊經歷來嚇唬人﹐故意吹噓自己殺過人…當然啦﹑他們到底殺了人沒有﹐自然是無從查證了。
「操﹗我們來你這裡練功夫﹐是瞧得起你耶﹖查理﹗」﹐這幾個新加入成人班的俄羅斯人﹐在跟我抱怨學費太貴的事情。他們號稱自己是前東歐特務機關退伍下來的﹐以前冷戰時代﹐專門負責審訊拷問﹑一時殺人如麻﹔現在則是在本市組織了個幫派﹐幹些見不得人的買賣。
「大佬﹑小本生意嘛﹖你看我們也要養這麼多教練﹐還要繳房租﹑水電瓦斯暖氣保險什麼的﹐我們開銷也不小啦﹖」﹐我在一旁陪著笑臉說﹕「您們生意作這麼大﹐就別跟我們作小生意人計較啦﹗最多我給你們打個九折囉﹑這樣如何﹖」
「BIATCH﹗打九折﹖﹗你當我們是乞丐是不是﹖」﹐他們之間為首的斯諾夫先生﹐大聲地咒罵我﹑還想順手給我一個耳光﹗我自然是巧妙地用身法閃開了﹐但這也讓他面子上有點掛不住﹐於是他便掏出了腰際的白朗寧手槍﹐指著我的腦袋﹗…不過他還沒有發覺到﹐我剛剛挪動身法的時候﹐已經把他的彈匣偷偷給取下來了﹐所以我的神情還是很鎮靜。
就看他拿槍指著我的頭﹐我也故作可憐狀的樣子﹐一時氣氛就僵在那裡﹐『大龍鳳』裡面的教練與學員們﹐見狀也不方便出手。反而是一分多鐘之後﹐斯諾夫大概自己都受不了這種僵持的尷尬﹐所以主動把槍收回去﹐悻悻然地說﹕「哼﹗今天這裡人多﹐老子就饒你一條狗命﹗﹗…老子就是不繳﹐看你能怎麼樣﹖﹗」﹐話畢﹑幾個人轉身就要離開。
「他們真的不必交錢嗎﹖」﹐會計Susan我說﹕「這樣我怎麼作帳﹖這個月我們生意比較淡﹐可能付不了房租耶﹖查理。」
「是哦﹖那可得真的想想辦法了…等我一下吧﹗」﹐我順口回答了Susan﹐然後出門去追斯若夫一行人。
大概過了十分鐘﹐我拿斯諾夫的皮衣﹐裝了一大袋的東西回來﹕裡面有紙鈔﹑銅板﹐四把手槍﹑五條金錶﹐K金的項鍊與戒指數枚﹐以及幾隻手機﹐還有信用卡等等。
Susan也沒多問我什麼﹐只是翻了翻裡面的物事﹐擦了擦那些首飾上面的血漬﹐一邊淡淡地說﹕「這些死吹牛皮的傢伙﹐幾乎全都是假貨嘛﹖看來就只有手機跟手槍﹐可以換幾個小錢而已。」
「對呀…上回我修理的那票來收保護費的福青幫﹐還有前兩個月那批來找喳﹑剛從前線退伍下來的陸戰隊小鬼﹐油水都比這些俄羅斯人肥多了﹗」﹐教練Carlos跟阿桂﹐也湊過來看﹐並且發表了意見。
…所以說囉﹑以後別再問我們這個不上道的問題了﹕我們當然沒有殺過人。
我們只是在解決問題罷了。
發表時間﹕ 2005-11-30﹐ 20﹕4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