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『戰車』死後﹐我們身邊周遭的一切﹐立刻恢復正常。在我使用『還原術』﹐為同行人治療好完畢後﹐我翻著『戰車』軍服襯裡﹐試著找出些蛛絲馬跡。
當然﹑這只是碰運氣的舉動﹕以我與他方纔交手的經驗﹐這個男人﹑連留下自己性命﹐被我們逼供的機會都不給﹐他應該不會粗心到﹑漏失任何有利於我們的線索。
然而﹑我找到了一張有些泛黃斑駮的老相片。
看材質﹐這似乎是八零年代初期左右生產的相紙﹕照片裡面最醒目的﹐是站在中間﹑一個鼻樑邊帶著淺淺雀斑﹐紅色捲髮少女的身影﹐她看來是斯拉夫﹑或是吉普賽族裔的人﹐手拿著一只Rolleiflex的老式雙反相機（TLR）﹐在威尼斯的聖馬可廣場上取景。
照片的背景﹐有許多面戴『Bauta』﹑『Larva』﹐並且身著長袍華服的人們﹐在那名紅髮少女的週圍穿梭﹐顯然拍攝的時間﹐是『威尼斯節』（Carnevale di Venezia）舉行的日子。
相片中的美少女﹐臉蛋被相機遮去了一半﹐而面對著畫面的﹕也就是說﹐這張照片是她朝著一面大鏡子﹐按下快門﹑然後反射映像而來。
「Q﹑這張照片﹐有什麼不對勁嗎﹖」﹐阿四見我端詳這照片良久﹐於是問我說。
「目前還看不出來。」﹐我說﹕「不過像『戰車』這麼仔細謹慎的人﹐會將這相片放在身上﹐一定有他的道理在。」
「這個紅髮少女﹐長得還蠻漂亮的…」﹐Catherine如是說﹔但話到一半﹐沒了她的聲音。我回頭張望﹐卻不見她的身影。
「Catherine人呢﹖」﹐我問。
「我怎麼知道﹖雖然我是她名義上的主人﹐不過﹑她好像一直都比較聽你的話吧﹖」﹐小茵略帶醋意地說。
「看這畫面﹐應該是威尼斯的『Carnevale di Venezia』吧﹖」﹐阿四大概也感覺氣氛不對勁﹐幫我打圓場說﹕「記得上次去哪兒﹐已經是近百年前的事情了。那華麗的化妝舞會﹐的確很令人懷念呀﹖…」
同樣的情況又出現了﹗…阿四的聲音與身影﹐在同時間便消失無蹤﹗
我緊張地四處張望﹐莫非『Le Bateleur』協會的成員﹐還有人埋伏在這兒﹖﹗…我示意小茵抓緊我﹐留心任何細微的風吹草動﹗
「Q﹑別這麼緊張吧﹖我看阿四﹐對Catherine還蠻有好感的樣子﹐或許他去找Catherine了﹑也說不定。」﹐小茵嘟著小嘴﹐繼續滴咕著﹕
「我想﹑『戰車』身上這張照片﹐未必有什麼特別的涵義﹐他可能只是為了紀念相片裡面的那個紅髮美女吧﹖…」
小茵的話還沒講完﹐我立刻感覺﹑她摟著我的手臂力道消失﹗…小茵也突然地人間蒸發了﹗
長時間的『造夢師』生涯﹐讓我的知覺反應變得敏銳如刀﹔尤其這陣子與『Le Bateleur』協會打交道﹐更經由無意中學習而來的『煉金術』﹐使我的感官﹑心量﹑精神念力﹐都有突飛猛進的突破。…但在一分鐘內﹐身邊的三個人﹐就這樣莫明其妙地消失﹐而令我絲毫無察覺﹐這是前所未有的﹗
Q﹑冷靜呀冷靜…
二月初冬的保加利亞﹐氣溫在零度上下﹐雖然平靜無風﹐又有著小陽春和煦的斜陽西照﹐但我卻由衷地打了個哆嗦。…我仔細地觀察著身邊的玫瑰﹑土壤﹑昆蟲﹑禽鳥﹐用力地嗅著空氣中的氣息﹐傾聽著曠野中的寂聲﹐卻完全找不著任何不對勁的地方。
會跟那照片有關嗎﹖
我此時才如大夢初醒﹐再觀察那照片裡面的影像﹐赫然發現﹑裡面的畫面﹐已經不是原來的模樣了﹗
場地依舊是在威尼斯的聖馬可廣場﹐背景也還是『Carnevale di Venezia』﹐那位紅髮少女﹐拿著相機的姿勢也依舊…但裡面的人物﹐卻多了小茵﹑阿四﹑以及Catherine三人﹗看他們的表情﹐滿是驚疑﹑恐慌﹑以及不可置信的疑懼﹗
原來這才是『戰車』身懷這紙老照片的目的﹗…它是一種可以懾奪他人身形﹐進入相片世界的『煉金術』﹗
我該怎麼救他們出來呢﹖
我當下第一個反應﹐與尋常人一般﹐想要撕毀照片﹔然後像是打開包裹信封一樣﹐看看能不能將裡面的人物給『倒』出來﹖
但我冷靜一想﹐以我『造夢師』生涯的經驗﹕『佈局』之所以會得逞﹐正是假設被暗算的人﹐是否下意識地﹑不假思索地﹐便使用一般的行為模式作反應﹖這也正是『佈局』這門謀略學問的基本概念。
所以我小心翼翼地﹐先將照片的邊緣﹐略微撕了半公分﹔詭異的事情﹐果然發生了﹗…相片畫面中戴著面具的人們﹐也包括小茵﹑Catherine﹐以及阿四﹐神情立刻變得很緊張﹐並且往我撕扯照片的反方向﹑移動了半吋﹗
但是相片中間的那個紅髮少女﹐依舊紋風不動﹐維持拿著雙反相機的姿勢﹐佇立於相片的中間。…或許是我多心﹐我甚至感覺﹐她正綻放著得意的微笑﹗
為什麼小茵﹑阿四﹑Catherine三人﹐會被捕攝進入相片世界﹐而獨留我一人呢﹖這絕不會是敵人的慈悲﹐更何況『聖哲之石』﹐目前還在阿四的手上﹐若是要奪取聖石﹐對手已達成目的了。
他們三個人﹐作了什麼我還沒有作的事情﹐以至於被吸收進入相片的世界呢﹖…
發 表 時 間 ﹕ 2008/02/06﹐ 23﹕10
留言列表
